仍然是那副沉靜的樣子,從眼神里看不出毫破綻。
我不放心地把遞過來的檢查報告翻來覆去地查看,問:「腰部舊傷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沒聽你說過?」
說在國外時過一點小傷,沒什麼大不了的。
語氣輕描淡寫,所以我也沒放在心上。
那段時間我滿心都是蘇予的病,我對的遠遠稱不上,可看到一個原本活潑外向的孩被絕癥折磨,一步步走向死亡,總歸有些不忍。
人之將死,唯一的心愿應該得到滿足。
我想,只要我陪走完這最后一程就好了,溫辭骨子里其實很善良,也會理解我的。
直到后來。
溫辭離開我之后。
我專門找去國外,去曾經待過的學校、住過的醫院一一問過。
過得一直很辛苦,課業繁重,沒有朋友,再大的力也只能一個人承擔。
甚至因為是亞洲人,到過嚴重的種族歧視和校園霸凌。
他們說,那一次子彈打進腰側,險而又險,差一點點就傷到腎臟。后來取出子彈,傷口又染,溫辭被反反復復的疼痛折磨,可甚至連一滴眼淚都沒掉過。
「有非常嚴重的心理問題,自毀傾向也很明顯。」
醫生翻著診斷記錄,告訴我,「這幾年一共有七次自殺行為,因為多次洗胃,還切除過一部分胃組織。」
停頓了一下,他抬頭看著我,「你是溫士的丈夫嗎?怎麼現在才過來詢問,人呢?」
齊源跟我一起過來,聞言,在我邊發出一聲嘲弄的嗤笑。
仿佛有無數顆子彈打進我的心臟,千瘡百孔地著風,那種冷銳幾乎令我無法呼吸。
我艱難地向醫生道了謝,轉出去,問他:「你早就知道嗎?」
「我知道什麼?」他挑了挑眉,笑容帶了點譏諷,「周祁,你是不是忘了,我們一開始本就不認識溫辭,還是你把帶過來介紹給我們的。」
「連你都不肯告訴的事,怎麼會告訴我們這些關系一般的朋友?」
我無法反駁。
心臟一陣陣的痛涌上來,迫使我彎下腰去,蜷一團。
那天警察局把電話打來家里,我才知道,我離開去找蘇予后,又遇到了什麼。
我的阿辭,在生日這天,遇到了這麼恐怖的事。
這個時候,我不在邊。
甚至我自己就是造這一切的元兇。
我掛斷電話,站在沙發旁,忽然嘔出一口。
我問齊源:「我是不是很混蛋?」
「不。」
他說,「不是混蛋,是人渣。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溫辭笑話,我真的搞不懂,你腦子壞了嗎?要是喜歡蘇予,一開始就別和溫辭結婚;既然結了婚,你前友得不得絕癥死不死,關你屁事啊?」
我無力反駁。
只是忽然想起。
那天我去醫院看蘇予,告訴我化療很辛苦,接著話鋒一轉,拿出銀行卡遞過來:「你還是收回去吧,已經替我付了醫藥費,不要再給我額外打錢了。」
頓了頓,的聲音里帶上了一點哭腔:「你其實很瞧不起我對不對?生了病,還要靠你的資助才治得起。」
一滴滾燙的眼淚砸在我手背上,我著那張銀行卡,又失又生氣。
在我心里,溫辭一向是溫和又善良的人。
怎麼能這麼做?
所以那天回家后,我做了至今回想起來都懊悔萬分的事。
著手腕時,指尖的確到了一點凹凸不平的,只是那時我沒有多想。
溫辭是個不戴首飾的人,可回國后,手上的鐲子和手表就沒有摘下來過。
其實一切都早有暗示。
我為什麼沒發現?
我怎麼能沒發現呢?
見過溫辭后回來的第一天晚上,我站在浴室,對著鏡子,用刀片劃過手腕。
一線噴出來,刺痛沿著手臂往上爬。
我仿佛毫無知覺,只是在想溫辭。
會有多疼,會有多疼。
這麼多年,我始終都沒有發現過。
大概半個月后,齊源終于發現了我兩邊手臂上麻麻錯的傷口。
他沖我臉上打了一拳:「周祁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我了眼睫,問他:「阿辭當初,是不是也像這麼疼呢?」
「當然不是,要比你現在疼太多了。」
齊源毫不留地說,「是一心求死,你只不過是在自我而已。」
「要是真的覺得愧疚,就替報仇啊,蘇予那小狗對溫辭做了那些事,現在還好端端地活在牢里呢,過兩年就放出來了。」
我漸漸,從自毀的邊緣清醒過來。
他說得沒錯。
那兩個強犯還活著,溫家人也還滿幸福地活著。
我們都要贖罪的。
等那兩個人真的死在監獄里后,我開始不計后果地針對和打溫家的公司。
其實兩家的公司規模差不了太多,溫家破產,周氏的公司也傷得七七八八。
我爸提著鞭子,把我得渾是:「我把家里的公司到你手上,你就給我搞這種事?溫辭跟你結婚的時候你不好好對,現在人離開了,你又來充什麼種?!」
我抿著,沒有說話。
那天晚上我給打電話,溫辭告訴我,在我陪蘇予去蒼山洱海度過生命最后的時時,也在朋友圈看了蘇予全程的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