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仍然是那副沉靜的樣子,從眼神里看不出毫破綻。

我不放心地把遞過來的檢查報告翻來覆去地查看,問:「腰部舊傷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沒聽你說過?」

說在國外時過一點小傷,沒什麼大不了的。

語氣輕描淡寫,所以我也沒放在心上。

那段時間我滿心都是蘇予的病,我對遠遠稱不上,可看到一個原本活潑外向的孩被絕癥折磨,一步步走向死亡,總歸有些不忍。

人之將死,唯一的心愿應該得到滿足。

我想,只要我陪走完這最后一程就好了,溫辭骨子里其實很善良,也會理解我的。

直到后來。

溫辭離開我之后。

我專門找去國外,去曾經待過的學校、住過的醫院一一問過。

過得一直很辛苦,課業繁重,沒有朋友,再大的力也只能一個人承擔。

甚至因為是亞洲人,到過嚴重的種族歧視和校園霸凌。

他們說,那一次子彈打進腰側,險而又險,差一點點就傷到腎臟。后來取出子彈,傷口又染,溫辭被反反復復的疼痛折磨,可甚至連一滴眼淚都沒掉過。

有非常嚴重的心理問題,自毀傾向也很明顯。」

醫生翻著診斷記錄,告訴我,「這幾年一共有七次自殺行為,因為多次洗胃,還切除過一部分胃組織。」

停頓了一下,他抬頭看著我,「你是溫士的丈夫嗎?怎麼現在才過來詢問,人呢?」

齊源跟我一起過來,聞言,在我邊發出一聲嘲弄的嗤笑。

仿佛有無數顆子彈打進我的心臟,千瘡百孔地著風,那種冷銳幾乎令我無法呼吸。

我艱難地向醫生道了謝,轉出去,問他:「你早就知道嗎?」

「我知道什麼?」他挑了挑眉,笑容帶了點譏諷,「周祁,你是不是忘了,我們一開始本就不認識溫辭,還是你把帶過來介紹給我們的。」

連你都不肯告訴的事,怎麼會告訴我們這些關系一般的朋友?」

我無法反駁。

心臟一陣陣的痛涌上來,迫使我彎下腰去,蜷一團。

那天警察局把電話打來家里,我才知道,我離開去找蘇予后,又遇到了什麼。

我的阿辭,在生日這天,遇到了這麼恐怖的事。

這個時候,我不在邊。

甚至我自己就是造這一切的元兇。

我掛斷電話,站在沙發旁,忽然嘔出一口

我問齊源:「我是不是很混蛋?」

「不。」

他說,「不是混蛋,是人渣。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溫辭笑話,我真的搞不懂,你腦子壞了嗎?要是喜歡蘇予,一開始就別和溫辭結婚;既然結了婚,你前友得不得絕癥死不死,關你屁事啊?」

我無力反駁。

只是忽然想起。

那天我去醫院看蘇予,告訴我化療很辛苦,接著話鋒一轉,拿出銀行卡遞過來:「你還是收回去吧,已經替我付了醫藥費,不要再給我額外打錢了。」

頓了頓,的聲音里帶上了一點哭腔:「你其實很瞧不起我對不對?生了病,還要靠你的資助才治得起。」

一滴滾燙的眼淚砸在我手背上,我著那張銀行卡,又失又生氣。

在我心里,溫辭一向是溫和又善良的人。

怎麼能這麼做?

所以那天回家后,我做了至今回想起來都懊悔萬分的事。

手腕時,指尖的確到了一點凹凸不平的,只是那時我沒有多想。

溫辭是個不戴首飾的人,可回國后,手上的鐲子和手表就沒有摘下來過。

其實一切都早有暗示。

我為什麼沒發現?

我怎麼能沒發現呢?

見過溫辭后回來的第一天晚上,我站在浴室,對著鏡子,用刀片劃過手腕。

一線噴出來,刺痛沿著手臂往上爬。

我仿佛毫無知覺,只是在想溫辭。

會有多疼,會有多疼。

這麼多年,我始終都沒有發現過。

大概半個月后,齊源終于發現了我兩邊手臂上麻麻錯的傷口。

他沖我臉上打了一拳:「周祁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眼睫,問他:「阿辭當初,是不是也像這麼疼呢?」

「當然不是,要比你現在疼太多了。」

齊源毫不留地說,「是一心求死,你只不過是在自我而已。」

「要是真的覺得愧疚,就替報仇啊,蘇予那小狗對溫辭做了那些事,現在還好端端地活在牢里呢,過兩年就放出來了。」

我漸漸,從自毀的邊緣清醒過來。

他說得沒錯。

那兩個強犯還活著,溫家人也還滿幸福地活著。

我們都要贖罪的。

等那兩個人真的死在監獄里后,我開始不計后果地針對和打溫家的公司。

其實兩家的公司規模差不了太多,溫家破產,周氏的公司也傷得七七八八。

我爸提著鞭子,把我得渾:「我把家里的公司到你手上,你就給我搞這種事?溫辭跟你結婚的時候你不好好對,現在人離開了,你又來充什麼種?!」

我抿著,沒有說話。

那天晚上我給打電話,溫辭告訴我,在我陪蘇予去蒼山洱海度過生命最后的時時,也在朋友圈看了蘇予全程的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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