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妹,你已經是秦自牧的形狀了。」
「&…&…」
這句話怎麼聽起來這麼怪?
而且還剛巧,被推門進來的某人聽到了。
男人臉都沒紅一下,我們要睡滾回宿舍睡。
&…&…
研一研二兩年,想想看是我為數不多洋溢著激的日子。
連高中高考時都沒有這麼有激。
秦自牧出國參會時也偶爾會帶我,他的解釋是因為我英語好。
研二畢業那年,我們一起去校門口那家火鍋店聚了個餐。
那幾個男生連番給秦自牧灌酒,誓要把這個惡魔男人給喝趴下。
結果,自個卻一個個喝得東倒西歪。
我沒怎麼喝酒,推了推旁的男生,那人醉醺醺地就要我手腕,我被人拽開了。
一回,發現是秦自牧。
他今天穿的高領,一條銀鏈點綴在黑之前,又優雅又。
秦老師和其他古板的教授不同,他會穿搭。
而且,上沒煙味,反而有好聞的松柏香。
他瞇著眼盯了我半晌,忽然問我。
「令堂&…&…怎麼樣了?」
「&…&…」
時隔多年,又有人提起我的母親。
我搖了搖頭。
「五年前,就走了。」
&…&…
其實想想看,被反復地下達病危通知書,又怎麼可能會活得長久呢。
可秦自牧愣了愣,忽然低聲朝我說。
「抱歉。」
「&…&…」
那年,我為了湊夠醫藥費,被人攛掇作弊。
秦自牧發現了,然后退了我的學。
原來他一直記得,可他這句道歉,卻不是我該承的。
他沒有做錯。
恍惚中,我突然被人抬手了頭發。
男人眼瞼終于有些泛紅,到底是喝多了,說話藏了點氣音。&
「畢業后,來我研究所吧。」
6
那時,秦自牧負責了一個很重要的實驗項目。
核試驗一向危險高,對人才的需求度和獎勵度也高。
我了他的助手,跟他待在一起的時間就更多了。
秦自牧是個很干凈的人,什麼都很干凈,住所很干凈,試驗臺很干凈,人際關系也很干凈。
他總是拿一雙深邃又清澈的眼,平等地著一切。
不知為何,我卻覺得他是個脆弱的人。
這樣的脆弱,總讓我認為我會在下一秒會失去他。
可那會兒,我在他邊待了一年。
一整年風平浪靜。
我和他的關系,也更親了。
和秦自牧關系進一步是很難的,可慢慢地,他家里開始放專門為我準備的鞋子。
以前他是出聲提醒我要放回原位,現在是嘆口氣直接幫我擺好。
有時,我覺得我會沉溺在他的眼神里。
他就這麼安靜地看著我,不靠近,也不遠離。
那是,正月十四的一個晚上。
我在睡夢之中,忽然接到一通電話。
是他打來的,聲音很平靜,問,是不是吵醒我了。
我否認,盯著床頭的燈,顯示凌晨三點鐘。
今天應該是秦自牧在所里值班。
這個點打過來電話也太詭異了。
可他只是輕輕笑了聲,說,他想聽我的聲音。
我開始意識到不對勁。
翻手機,一條條消息彈過來。
所里在聯系消防車,救護車,要求全員就位。
我手抖了抖,核試驗的危險很高,而一旦造核泄,那遭殃的可就不是所里那一方土地。
是無數河流,是千千萬萬。
我問秦自牧,是不是實驗室里出事了。
他嗯了一聲,很平靜,特別平靜。
「同事作失誤。」
「溫度過高,冷卻棒下不來了。」
「現在要手關閉閥門。」
&…&…
下一句說不出的話是,得有人去,去哪怕穿防護服也不行,在核含量幾千倫琴的空氣中,關閉閥門。
我啞著嗓子問他。
「那個作失誤的同事呢,讓他去啊。」
「他在角落里抖呢,路都走不好。」
他話里有些戲謔,我聽見拉拉鏈,穿防護服的聲音。
我在電話里喊他的名字。
「秦自牧!」
那樣大聲,有名有姓地喊他名字。
「婷,你知道的。」
「如果沒有人關閉冷卻閥門,那石墨堆芯就會炸。」
有一場著名的核事故。
切爾諾貝利事件。
事發,就是反應堆炸,石墨堆芯四散紛飛。
&…&…
自裝置無法啟的況下,就得人為扣合安全的扳機。
核泄所造的的危害,又何止是生靈涂炭那麼簡單。
「秦自牧。」
我話里,慢慢地染上哭腔。
「可不該是你去。」
你從來沒做錯什麼,你是個很優秀的人,為什麼是你去,你有那麼大的價值。
他笑了。
話里沉悶了一瞬,我知道,是他戴上了最后的面罩。
「婷,可一直以來,我都認為,這是我所存在的意義。」
「&…&…」
那是一個月亮很圓的晚上。
秦自牧對我來說總是高高在上的,遙不可及的。
那場電話掛斷的前十秒,他還在笑。
「好可惜啊,婷。」
「我還喜歡你的。」
8
我回到家時,還在下雨。
打了退燒針,這會兒發熱也退了。
段楓給我發了條短信。
說他晚上不回來吃飯了,謝薇安吵著要他帶去吃海底撈。
我回了句「嗯」。
他就再無回音。
我癱倒在沙發上,又翻開那張照片,盯著看。
段楓長得真像秦自牧。
像到,我在某個研討會看他的第一眼,就移不開了。
那時的我,剛確診了創傷后應激障礙,沒法再繼續待在研究所里。
秦自牧又才走,生活幾近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