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不該來玷污我心里最后的那片凈土。
我像失了力氣,手中的瓶子落地,應聲而碎。
我聽到一個聲音從我口中傳出。
「周柯,想去兜兜風嗎?」
一旁的祁玉倚著沙發靠背,看了半天戲。
聽到這話,突然開口了。
「你今天開的,是被我過手腳的那輛車吧?」
我冷眼睨向祁玉。
有時候,太對胃口也不是什麼好事。
他漫不經心地抿了口酒,看向周柯:「我建議你別去。的車被我裝了炸彈,現在遙控在手上。」
周柯凝視著我,似乎想從我眼中辨認祁玉的話是真是假。
我沒有回答他眼中的問題,只是繼續問著:「我再問你一遍,想去兜兜風嗎?」
周柯沒有說去,也沒有說不去。
只是凝眸看著我,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一躁意涌上心頭。
還有什麼好找的呢?
當年的我和他,早就不見了。
我起正準備離開,祁玉擋在我面前,雙眼含笑。
「真薄啊,這還有一個人呢,怎麼就不問問我?」
我冷笑,繞開他往前走。
我才不會相信祁玉那些逢場作戲。
不過是把彼此當做好玩的玩。
何必惺惺作態。
祁玉又跟了上來,話語間竟多了一祈求的意味。
「沈青,你問問我。」
我不耐煩地瞟了他一眼。
「所以,你敢來嗎?」
真是浪費時間。
他這麼一個利益至上、狠厲明的人,怎麼可能&…&…
「奉陪到底。」
他笑著回答,沒有毫猶豫。
我的心跳停跳了一秒。
這句話,是當初我回答他的。
17
我駕車疾馳在沿海公路上。
過后視鏡,我看到周柯的車咬在后面。
車載顯示屏不停地彈著他的來電顯示。
我和祁玉都沒有去管。
坐在副駕的祁玉笑意。
「怎麼樣,知道周柯以前對你好只是因為可憐你,你還喜歡他嗎?」
我冷哼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那些話是你故意引他說的。」
早不問,晚不問。
偏偏在我推門的時候問。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祁玉毫沒有被拆穿的尷尬:「那又如何,他本來就不值得你喜歡。」
「那誰值得?」
祁玉突然近我耳邊,手輕著我的脊背。
「自然是我了。」
低啞的話語聲宛如罌粟。
「我們是同一類人,一樣壞,一樣瘋,一樣勇敢。」
我到某種不可抗力在心底暗涌。
祁玉還在不停地說。
說他是怎樣玩弄喬梔的,說他給喬梔喂了藥,扔進了聲場所。
說喬梔好像被玩殘了,現在連生活都無法自理。
我靜靜聽著,沒有毫同。
話語間滿是嘲諷:「如果不是不自量力地和我作對,也不會落得這種下場。」
祁玉認同地點點頭。
「忘了告訴你。
「訂婚宴上那桶水,是我讓去潑的。」
我突然笑了出來。
「所以,你一開始真的只是想要城中那塊地。」
「是啊。」
「可惜你安排的狗仔被沈知言做掉了。」
祁玉輕蔑地笑:「一個廢,不死在你爸爸手里也會死在我手里。」
他突然近我,像是分什麼一般。
溫熱的氣息吹灑在耳畔。
「不過,我上你要比你想象中早一些。
「你知道嗎?你說那句『再看就把你的眼睛挖出來』的時候,漂亮極了。」
一種莫名的快意在我膛回。
我幾乎想要笑出聲來。
「本來還覺得拉你一起死委屈了你,現在看來,你也算死得其所。」
祁玉垂眼擺弄著手中的遙控。
「所以我通過考核了嗎?
「現在,我的尸💀夠不夠格躺在你邊?」
我反手了空空如也的口袋。
「什麼時候拿走的?」
「嗯&…&…差不多是說到『同一類人』的時候。」
祁玉還想說些什麼,卻被來電的提示音擾得不厭其煩。
他接通了電話。
周柯略顯急切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沈青,你別做傻事!」
我輕聲笑著。
「周柯,我發過誓,要讓所有害死我媽媽的人付出代價。
「而那些人中,也包括我。」
我切斷電話。
也切斷了我與周柯之間,連真心都充斥著謊言的虛妄。
曾經我以為,他是唯一真心對我好的人。
后來我才明白,唯一真心對我好的人。
已經死在了那個連窗口的鐵柵欄都要包裹著棉層的囚牢里。
我好想。
靜謐的車廂,我聽到祁玉問:
「準備好了嗎?」
我看向天邊泛起的魚肚白。
如同黑夜中隨時會消失的。
渾濁,卻亮。
我笑著點點頭。
伴隨著他按下按鈕的作,我們異口同聲說出那句「boom!」
整個世界絢麗如轉瞬即逝的煙花。
如同這場盛大演出的落幕。
也或許,是新故事的序章。
誰又說得清呢?
18
世間本渾濁,與罪同歌。
【番外】
小孩抱著懷里的娃娃,眨著一雙大眼,問:「然后呢?」
「然后啊&…&…然后當然是壞蛋全部死啦。」
搖了搖頭,不解道:「誰規定壞蛋就一定要死呢?」
「到底什麼是好蛋?什麼是壞蛋呢?」
我被問得手足無措。
胡答道:「emmm&…&…遵紀守法,勤勞善良,誠懇待人的就是好蛋。」
「可是,大家最后都要死,是不是所有人都是壞蛋呀?」
我按住茸茸的腦袋,塞進被窩。
「小孩子哪來這麼多問題?快睡覺。」
茸茸又鉆了出來。
「媽媽,我不想他們死,那顆炸彈就不能也是玩的嗎?」
昏黃的燈中。
我看向床頭擺放著的獨角娃娃。
它經歷過風吹雨淋,骯臟破爛,肚子上還布滿了麻麻的針線。
可是沒人知道,那里面的棉花,是黑是白,是什麼形狀。
我笑了笑,輕點著孩額頭。
「祁青玉,你再不乖乖睡覺,我就去把爸爸喊來咯?」
- 完 -
□ 要開心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