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喜服可真漂亮,」墨小妹著服上的金銀線不釋手,「嫂嫂明天一定是最的新娘子!」
墨三弟在一邊打趣:「怎麼,眼饞了?也想嫁人了?」
「去死!」
我坐在一邊,笑瞇瞇地看著他倆打鬧。
余一閃,我突然看見了墨寒川。
他站在屋外回廊下,幾乎要和黑暗融為一。
「二弟回來啦?」
我裝作若無所覺,笑著招呼他進來。
八年過去,墨寒川二十四歲,已經長了一位相貌俊秀的青年。
三弟小妹看到他回來都很開心。只不過時間已晚,喧鬧過后,兩個小的紛紛去就寢。
房間里又剩下了我和墨寒川。
他一白出塵,我一喜服耀眼。
「嫂嫂何時定的親,我竟不知道。」
墨寒川墨玉一般的雙眼下,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翳。
我面帶紅暈:「半年前才定下的,那時候你剛離開,就想著等你回來再告訴你。」
「半年前?」墨寒川重復了一遍,笑了。
「若是我今日不回來,嫂嫂明日可就要瞞著我嫁人了?」
他的語氣咄咄人,我不好再裝下去。
「&…&…二弟?」我小心翼翼地問。
墨寒川深吸了一口氣,再開口,語氣又恢復到一貫的平緩。
「對方是什麼人?」
「是三弟小妹私塾的教書先生,」我說,「他家里小有產業,祖輩都是讀書人。對我&…&…也很好。」
語氣里是止不住的甜。
墨寒川看著我,突然起湊近我。
他的臉實在是靠得太近了,我甚至能覺到他熱的呼吸噴在了我的眉心。
我微微蹙眉,剛想出聲喝止,墨寒川已經起離開。
「嫂嫂這服很不錯。」他說。
「明日,我會準時來送嫂嫂出嫁。」
他說完這話就離開了墨家。
可第二天,我們三人左等右等,卻遲遲不見墨寒川的影。
外面一片嘈雜熱鬧。
地,能聽到眾人喜氣洋洋的喧鬧:「新郎來接新娘子啦!」
「不管二哥了!」
墨小妹當機立斷,給我披上了蓋頭。攙扶著我走出喜房,來到前廳,子卻僵在原地。
「小妹?」我有點疑。
可下一秒,就有人從另一側攙扶住了我。
蓋頭下若若現的,是一雙男人的手。
那雙手修長有力,虎口微有薄繭。
不像是教書先生的手,倒像是常年握劍的修士。
正是墨寒川。
十、
我裝作一無所察,坐上喜轎,之后又和墨寒川拜了堂。
前來的賓客忌憚墨寒川,也不敢大聲議論。可我耳力遠超旁人,那些話一字不落地鉆進了我的耳朵里。
「我記得和墨夫人定親的不是私塾的陳先生?可這&…&…」
「小叔子和寡嫂,有違天倫!」
「噓,噤聲!他們修真者可不管這些。」
礙于墨寒川修真者的威儀,婚禮進行得十分順利。
仿佛這真的只是一場普通的婚禮。
直到墨寒川掀開我的蓋頭,我看清楚他的臉。
震驚、無措、害怕、恐懼&…&…我猜我此時的表一定很彩。
原本,墨寒川的角還帶著笑意。
可看清我的反應后,他的表慢慢冷淡。
他穿著和我同款式的大紅喜服,一步一步向我近。
他的上有夜風一般的清冷味道,將我的退路全部堵死。
可就在我以為他會做些什麼時,他竟然又轉離開。
「天已晚,嫂嫂也早些歇息吧。」
墨寒川留下這句話,之后落荒而逃。
第二天,我沒見到他。
「二哥他&…&…一早就出門了。」墨家小妹一邊說,一邊觀察我的反應。
「嫂嫂你怪他嗎?」問。
我垂下眼簾,看似糾結不安,心底卻一片冷漠。
日子和之前似乎并沒有什麼不同。
再見墨寒川時,他卻是滿鮮。
是他的同門送他回來的,說是在野外了傷。
修真界有丹修,所煉丹藥一顆勝凡間醫者千百位。送墨寒川回來這個行為實屬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我也沒有拆穿。
男人的小把戲,愚蠢至極。
可如果你想引他上鉤,最好義無反顧地跳下去。
我對墨寒川悉心照料,我們倆的關系也有所緩和。終有一日,在我給他上藥時,他一把摟住了我的腰。
我下意識想要掙,他卻摟得更了。
墨寒川用頭蹭了蹭我的肩膀。
「別離開我。」他說。
「不是我離開你,」我說,「是你離開我呀。」
「你是修真者,我只是個凡人。我們注定不會如尋常夫妻一般,相濡以沫到老。」
墨寒川定定地看著我,眼神逐漸堅定。
他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與此同時,他的也迅速茁壯長,看得我心驚膽戰。
果然,養好傷后,墨寒川自請退出宗門。
回家的那天,他換下了修真者專屬的出塵白,一灰布麻讓他不復往日的高高在上。
我喜極而泣,撲進了他的懷里。
這當然不會是結局。
就在墨寒川全心全意沉浸在里時,一位墨家的遠房長輩找上門。
要論輩分,墨寒川要一聲「表姑母」。
表姑母的后跟著一位仙風道骨的老醫生,而我一看見他就變了臉。
老醫生講了一個故事。
他當年游歷各地,也會幫著貧苦人家治病。某日,他遇見了一對好心的夫妻,了他們一碗水的恩惠,便答應為他們家的大兒子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