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是能吞掉他的火舌和鬼魂的哭喊。
一種是他的從前。
沒有槍炮，只是安安穩穩的，和沈喬寧一起上學放學。
他很想。
無數次神幾崩潰。
可是想到沈喬寧。
想到已經開始了大學生活，應該在校園里過得很開心。
他的寧寧，過著平靜的日子。
他又撐了下來。
以致于當他真的見到的時候。
他還以為是夢。
走廊盡頭的人看著他，眼睛都紅了。
周硯知的心像是有刀子在絞。
可他只是目不屑地落在前。
像個不的混混一樣說著葷話：
「食之無味。」
13
他知道沈喬寧固執。
可是再次見到的時候，還是不免心悸。
他闖進衛生間的那天，塞進宋菁的服的一沓鈔票里，粘了一張 sd 卡。
已經有人開始懷疑他和宋菁了。
他們倆不能同時出現在一起。
恰好，沈喬寧給他提供了一個很好的掩飾行徑。
他說了違心的話，對手腳。
扯開他的服，看見了他上的疤。
他的寧寧太聰明。
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所有。
張弛順勢出現。
看清楚他懷里的人不是宋菁后，戾氣一下收起。
他便也裝傻，跟他調笑。
他照例扔下一沓鈔票。
回眸時看見破碎的目。
他的心臟刺痛。
14
他和張敬的接頭地點，換了沈喬寧的學校附近。
提供報時他站在高樓，看著底下川流不息的人群。
偶爾能看見的影。
張敬看著他打趣。
「這麼喜歡，以后任務結束了就把人家娶回家天天看唄。」
周硯知吐了一口煙，神淡淡。
「是妹妹。」
張敬沒搭理他。
他看著沈喬寧消失在建筑口，收回目。
「&…&…確實也該快點結束了。」
14
周硯知又開始做夢。
夢里全是沈喬寧。
小時候喊他哥哥，牽著他的手一起回家。
后來長大一點，直接他的名字。
眼眸如星子，脆生生地他：「周硯知！」
他都應下。
再后來，如待放的花，亭亭玉立。
喚他時含帶怯：「硯知哥哥。」
之后呢。
等到他們三十歲，四十歲&…&…
一直到頭發花白。
會他什麼？
周硯知不知道了。
因為夢的最后，都是二十幾歲的沈喬寧看著他落淚。
他卻沒法再幫眼淚了。
15
最后一次任務了。
宋先生會親自出面來談生意。
如果不能活捉&—&—
就必須讓他死。
16
張敬看著他，頭一次陷沉默。
他們都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周硯知點了煙，偏頭看他。
「哥。」
「如果&…&…」
「麻煩你，幫我照顧好。」
「哭。」
「好小子，你終于裝不下去了。」
張敬調侃的聲音卻越說越哽咽，抹了一把臉，捂住自己的眼睛。
「聊聊吧。」
周硯知掐滅了手中的煙，頭一次開了話匣子。
沉重的氣氛逐漸輕松下來。
可他們都知道。
只是表象。
「哥。」
「我這輩子最大的憾，」
「就是沒法保護一輩子。」
陸江停說，他們這種人，這一輩子對得起任何人。
唯獨在自己親人和人面前抬不起頭。
可他們甚至，連人都不是。
他這一輩子，從沒有說過任何謊話。
唯獨對沈喬寧，總是一次又一次食言。
夜涼薄。
周硯知披上服，轉。
「走了。」
張敬在他后，看著他的影消失在樓梯間。
他們彼此心知肚明。
這一次，就真是永別了。
17
周硯知從來沒有打算活著回去。
當四周槍聲不斷響起，所有人慌地尋找他們的頭領宋先生的時候。
周硯知藏在工廠的一間小房間里，腳邊是奄奄一息的毒梟。
他的已經被打折了。
腦袋上的也止不住。
向來尊貴的宋先生像條狗一樣趴在他腳邊，惡狠狠地注視他：
「他們馬上就能找到我了。」
「李硯。」
「你的算盤落了空。」
「等你落在我手里，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腳步聲漸漸近了。
周硯知看著他的樣子，驀然笑了。
「來得越多越好。」
表上的倒計時只剩下三十秒。
足量的炸彈足以使所有參與這次活的販毒人員都命喪于此。
「你笑什麼？」
宋先生一下慌，卻只能趴在地上，彈不得。
周硯知沒有理他，從他的口袋里拿出來電話，立馬撥出去。
電話只在響了一聲之后被立馬接起。
倒計時二十秒。
「寧寧。」
「我&—&—」
他語氣急促。
可到底，還是沒有把話說完整。
呼之出的詞句被他封之于口。
算了。
他的寧寧。
以后還要嫁人呢。
倒計時十五秒。
十八歲時周硯知考上警校。
那年他在自己的生日上喝得爛醉。
他許了一個愿。
他希他的寧寧&—&—
歲歲長安寧。
倒計時十秒。
「歲歲長寧。」
我的&—&—
「寧寧。」
炸聲陡然響起。
他最后只看見一束白。
是十六歲那年夏天。
很亮很亮。
沈喬寧頰邊的碎發在浮的空氣里染上金，仰頭看他，指著剛長出的兩三顆青春痘向他苦地抱怨。
周硯知嗅到上的梔子花香味。
那時候將要口而出的那句話被他鎖在頭。
以至于在以后漫長的歲月里，他再沒有機會說出來了。
18
他失去了所有意識。
（全文完）
十四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