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哄帶騙地拉了承嗣起床,去婆母院子的路上我心里惴惴不安,生怕婆母知道昨晚的事后責備我。
「芳菲,你來。」
我剛過門檻,婆母笑盈盈沖我招手。
「婆&…&…」
「你跟承嗣一樣,喚我娘親就好。」婆母打斷我的話,看著我嘆道:「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沒生個乖巧懂事的兒,如今你來了,可算彌補了我的憾。」
「芳菲丫頭,這套琉璃盞你收著,我一個老婆子,不這些五六的東西。」
這可是價值五萬銀兩的東西,我如何能收?
我扭頭看了看乖乖坐在椅子上的承嗣,急忙推拒。
「長者賜,不可辭,聽話,收好了。」
不容拒絕地將錦盒遞到我手中。
承嗣在一旁拍著掌傻笑,看向我的雙眼亮晶晶,好看極了。
事已至此,我只好誠懇地向娘親道了謝。
三朝回門后,娘親開始教我如何經商。
厚厚的賬本往桌案上一放,我看得昏天黑地。
有我陪著,承嗣竟也能乖乖坐在我旁邊靜心練字。
娘親極其欣,背過去久久沒有說話,再回頭時,的眼眶已經紅了。
短短半年,我已經能獨當一面。
娘親將手里一小半的鋪子給我去管理。
令我驚訝的是,其中就有當初我和我娘去過的宋記鋪。
娘親告訴我,經商之道,量力而行,誠信為本,對待每一位客人都要和氣有耐心,長此以往,就會有口皆碑。
承嗣能背出一百首詩的那日,公主陪同駙馬爺回鄉祭祖的消息傳遍了鄴城的大街小巷。
15.
有傳聞說,公主同駙馬投意合,鸞和鳴。
奔走相告的人臉上帶著艷羨,講述得滔滔不絕,仿佛親眼見過一般真實。
承嗣最近一反常態地黏人,幾乎到了我去哪兒他就跟到哪兒的地步。
若非他那雙澄澈如嬰般的眼睛,我幾乎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在裝傻。
娘親見到承嗣如此,倒也打趣過我們幾次。
我屢屢臉紅,倒是承嗣,臉不紅、心不跳地抱著我的腰,對著娘親撒:「娘親娘親,娘子是我的!」
逗得娘親掩笑個不停。
城南的鋪子遞信來,一位客人對店里的裳極其不滿意,揚言見不到東家就要報,蔡掌柜只好差了小廝來請。
正逢承嗣午憩,娘親便要我去看看。
臨行前,娘親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拉著我的手拍了拍,又替我理了理散的發。
我頓時了然,也對著娘親笑了笑,神從容地吩咐人備好馬車,不疾不徐地前去赴約。
此人如果不是季修遠,肯定就是公主。
用這種拙劣的手段引我相見,我猜測大概率是季修遠,堂堂公主殿下想來不會如此行事。
隨行的丫鬟扶著我下馬車,我緩步踏進鋪子,掌柜的在前方引路,直奔二樓。
一男子正對著大門,垂眸端坐。
許久不見,往昔年郎失了青,多了幾分迫人的氣勢。
那是長期浸場的人才會有的氣場,我們這些小地方的人,這輩子都不可能練就這種氣質。
短短一年多,季修遠能有如此就,想來日子過得也沒有想象中那麼舒服。
至他日子過得不輕松。
16.
「民婦見過駙馬爺。」我微微俯作揖。
季修遠低聲嘆息,起想要扶我。
我后退一步,站直子,向他的目,疏離又冷漠。
「芳菲,我錯了。」
心下一驚,我抬眸去看他。
季修遠神愧疚,不似作假。
「們跟我說,你爹娘為了錢財,把你嫁給了一個傻子。芳菲,你會應下這門親事,是不是因為我退婚?」
「是我害了你!」
「芳菲,我已經跟公主說好了,你隨我們一同回京,我納你為妾。從今往后,我一定不會虧待你。」
我只覺得荒唐又可笑。
往昔那個青的年郎又回來了,就是現在季修遠這個模樣。
天真地以為只要他愿意去彌補,就能平傷痕,重修舊好。
可是,我們怎麼回得去呢?
我可以忘左鄰右舍對我的指指點點,可以不計較們的閑言碎語。
但我不可以對不起待我如親生兒一樣疼的娘親,也不可以對不起滿心滿眼都是我的夫君。
「遠哥,你過得好嗎?公主待你如何?」
自打定下婚約,我一直如此稱呼他。
「公主待我自然是極好的,我過得也很好,吃穿用度,樣樣細,天涼有人添,天熱有人打扇。」
「所以芳菲,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我緩慢又堅定地搖頭,「遠哥,與我退婚,你后悔過嗎?」
臨行前,我終是問出了心中的疑。
17.
「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樣選擇。
我雖然憾錯過你,但是我也慶幸遇見了公主。
芳菲,若我現在過得不太好,或許我會后悔吧!」
過鋪子的門檻,我抬頭了一眼高懸于天上的烈日,刺目的線致使我淚流不止。
有些東西,我終究是放下了。
若是一個人,永遠活在過去、活在回憶中,那他就不會有現在和未來。
「娘子,不哭,阿嗣給你吃糖葫蘆。」
一片影投下,正好遮住刺目的,也打斷了我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