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這個瘋子!你這個魔鬼!」
26
我被那天的事嚇得神恍惚,整夜整夜地做噩夢。
每次醒來,陸時年都在我邊。
有時候他一句話不說,就只是地抱著我。
有時候他會很溫地安:「別怕,有我在。」
我的頭發也開始大把大把地掉,臉蠟黃得不像正常人。
吃飯也要全沒有食,總是吃一兩口就飽了,再吃就會吐。
陸時年大概怕我比他先瘋掉,某一天大發慈悲,放了個人進來看我。
是我的助理。
差點兒認不出現在的我,瞪大眼睛問:「月姐,你還好嗎?」
我一點兒也不好。
但我不能跟說。
否則的話,萬一想幫我,陸時年就會找麻煩。
我害了一個蘇還不夠嗎?
助理走之前,被陸時年過去單獨地說了幾句話。
事后我問他:「你們說了什麼?」
陸時年把玩著我的頭發,漫不經心地回道:「我讓回去別說,不然也放狗咬。」
我連生氣都沒有力氣了,就看了他一眼。
27
當晚我又做了噩夢,夢到我的爸爸媽媽了。
他們說不放心我,所以回來看看。
我發現媽媽的肚子鼓起來了,問怎麼了。
媽媽說:「里面是個小寶寶哦,你很快地就會有弟弟或者妹妹啦。」
我爸一臉的幸福激。
他們看我愣在那里,連忙跟我保證,就算以后有了弟弟或者妹妹,也還是會像現在一樣我。
夢里的我還是七歲,他們能輕松地抱起我。
在爸爸的懷里,我笑得那麼開心,我們一家很幸福。
我太想他們了。
我撐不住了。
那天晚上,我✂️腕自殺了。
28
但我沒有死。
陸時年凌晨起來上廁所發現了我,把我救了。
我在醫院住了很多天。
因為我心里也病了。
陸時年每天都陪著我,但我不太愿意跟他說話。
大部分的時間,我們都是沉默相對。
我的助理來看過我,順便幫我帶了辭職信回去。
以我現在的狀態,好好地活下去都困難,更別說是努力工作了。
辭職之后,助理還來看過我兩次。
但我讓不要來了。
每一個跟我靠近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是個好人,應該離我遠一點。
后來,蘇來了。
我沒想到他還活著。
蘇告訴我,其實那天他傷得不重,陸時年的狗后來把他當玩在玩,并沒有真的咬。
只是一開始咬的那兩口流了太多,遍地跡,所以看得人目驚心。
而我那時候就已經神出了問題,自己嚇到了自己。
「你沒事,真的&…&…真的太好了。」
我到了久違的正常緒,我在激。
蘇笑了笑,讓我不要疚。
他又轉頭看了眼門外,問我:「真的一點都沒有過嗎?」
過誰?
陸時年嗎?
其實我也分不清,在過去長達七年的歲月里,到底有沒有一刻,我是假戲真做了?
他對我的那些好,真的沒有讓我迷失過嗎?
為什麼看到他一日比一日沉默,我也會難呢?
29
那天蘇跟我聊了很久才離開。
但他出了病房之后,陸時年過了很久才進來。
蘇應該跟他說了什麼,要不然,他后來不會放我走。
只是在放我走之前,陸時年讓我跟他去拍婚紗照,只拍一張。
我一開始不同意。
他深深地看著我,明明角帶笑,嗓音卻發啞:「拍完了我就放你走,就當是我們結過婚了。」
30
拍婚紗照那天,我笑不出來。
攝影師說了好幾個笑話,也沒能把我逗笑,現場氣氛都尷尬了。
后來陸時年在我耳邊說:「過了今天,就能永遠地離開我了,難道不值得你笑一下嗎?」
我很給面子地笑了一下,然后攝影師抓拍了下來。
那張照片洗出來之后,被陸時年珍藏在保險柜里。
后來的很多個深夜,他都會一個人坐在書房,靜靜地看著那張照片。
31
我出國的那天,蘇來送我。
他說家里給他介紹了一個孩子。
「那等以后你們結婚了,要請我喝酒。」
「你會來嗎?」蘇有點不敢信。
是啊,我走了之后,大概不會再回來了。
但我還是說:「你的喜酒很重要,我一定會回來喝的。」
「好。」
「那我走了。」
「一路順風。」
登機之后,我拿出手機準備關機。
而這時,蘇給我發了一張照片。
材拔的男人站在機場巨大的玻璃墻前,正在盯著某一看。
這個背影,像極了大二那年,我在學校的玻璃墻前看到的那個人。
只不過,那個時候他芒萬丈,如今卻多了幾分孤獨。
我的眼里有在浮。
我不敢多看,關了手機。
陸時年,對不起。
再見。
32
番外&—&—陸時年
我本來打算跟一一死磕一輩子。
發瘋,我就陪發瘋。
要好好地過日子,我就陪好好地過日子。
但我沒想到,會自殺。
那天晚上我看到氣息微弱地躺在地上,殷紅的從里不斷地流出,蔓延了一地。
我承認我怕了。
比起把困在邊一輩子,我好像更希好好地活著。
蘇說,真的一個人,是不忍心這麼傷害的。
更不可能看著去死。
一一那麼小就失去了父母,這些年也一直在吃苦,應該苦盡甘來了。
蘇問我:「生離和死別,難道不是前者更好嗎?」
他說得對。
如果繼續把一一困在我邊,萬一哪次沒看住,我就會永遠地失去。
生離雖然很痛苦,最起碼還活著。
好好地生活在世上的某個角落。
也許一別經年,還有機會再見面。
但可能不想看到我。
還是算了。
真能再見,我看到就好了。
不要看到我。
33
番外&—&—江一一
我過陸時年。
但我跟他沒法再互相面對。
當年的事,他爸雖然不是主謀,但卻是幫兇。
他默許了下面的人去縱火,事后也幫著抹掉了一些犯罪痕跡。
我依然認為,他的車禍,是惡有惡報。
他們家欠我們家的,在他爸爸死的那一刻,就算還清了。
只是,事發生過就會留有痕跡。
我爸媽的死、他爸爸的死,永遠橫在我們之間。
不過的銀河,就不必再兩兩相。
放不下,但可以放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