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歡快地撲進懷里,靠山終于回來了。
大姐是聽說了那場鬧劇,特意趕回來的。
我拉著大姐進了屋,大刀闊斧地坐在凳子上,掰著個點心吃得正香。
「我要私奔,大姐你得送我出府。」
大姐被點心噎住,「小妹,要不你再考慮一下。」
我搖頭,態度堅定。
這段時間,姜唯止頻繁出軍營,跟他的部下聯系,估計是想造反。
姜家掌管護城軍,造反不難,但如今國泰民安,百姓都只能勉強活著,再打起仗來,我和姜唯止都是罪人。
「一定是姓姜的出的餿主意,我砍了他去。」大姐猛地一拍桌子,拿起劍就往外沖。
我好說歹說才把人勸住,跟家里人報備過的私奔,就是另一場做給皇帝的戲而已。
到時候爹爹和老將軍相互指責,文武不和,我們過得舒服,新帝也能安心。
大姐終究是拗不過我。
趁夜,帶我離開被爹爹封鎖得很的相府。
「別鬧了。」影里沈璟上帶著水,不知道等了多久。
「你已經引起我的注意了,還想鬧到什麼時候?」他暴怒著手抓我,大姐一腳將人踹倒。
這廝張就想喊人,被大姐幾拳砸暈過去。
「帥!」我扔了手里的石頭,給大姐瘋狂筆芯。
「別貧了,快走。」大姐送我出了城。
姜唯止就在城外等我,牽著白馬,手拿銀槍警戒。
我有些心疼,他本該在沙場馳騁,求一個馬革裹尸。
而不是和我一起私奔,就此姓埋名,老死床榻。
「不許胡思想。」姜唯止不知什麼時候到了我前,朝大姐一點頭,就抱著我翻上馬。
我靠在姜唯止懷里,策馬疾行,旁是不斷拂過的風,耳邊是他沉穩的心跳。
「阿笙,你才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
「我知道。」
我知道,所以我只是心疼,卻絕不后悔。
如果一切按照設想的發展,就不會有人生無常這句話。
我們被皇帝的人截住了。
14
皇帝并沒有關押我們,而是讓人直接帶我們去了東宮的練武場。
他還是太子時,我們最多的時間就是待在這里。
新帝的眼神滿是戲謔,揮退了所有人,練武場只剩下我們三個。
「朕還以為,唯止見了朕就會沖上來呢,就跟以前一樣。」
他自己也說了,那是以前。
婚事的接連變故讓桀驁的姜唯止學會了忍,他低頭請罪,將私奔的所有罪責背在自己上。
「臣愿用所有的軍功,不求賜婚,只求皇上,莫要怪罪二小姐。」
該死的皇權,該死的尊卑。
我恨不能沖上去咬死新帝,但現實是,我什麼都做不到。
只能從新帝的態度里,小心揣,尋找一線生機,「陛下單獨跟我們談話,想必是有事要我們去辦。」
新帝沒回答,把姜唯止的槍扔還給他,「老規矩,賭一個條件。」
有坑。
還是太子的皇帝被姜唯止打趴下,卻耍賴改口,說賭的是「贏家答應敗者一個條件」。
然后我和姜唯止把他運出了宮。
事敗后,我爹抱著我哭嚎,姜唯止更是被他爹打的三天沒下床。
現在,皇帝竟然還想用這一招。
我正準備張口跟皇帝掰扯掰扯條件,姜唯止就已經提槍沖了上去。
這腦子一筋的憨貨,這麼會這麼沖,皇帝不坑他坑誰。
起初姜唯止還顧慮著皇帝的份,但兩個人漸漸地打出了真火,同時把兵一扔,掄著拳頭就上。
等兩個人都癱在了練武場,我慢悠悠地走過去。
一邊替姜唯止開臉上的淤青,一邊等著皇帝的條件。
「朕輸了,條件就是你們得幫朕拔除沈氏余黨。」
「事之后,我要娶笙笙。」姜唯止也就在這件事上多長了個心眼。
皇帝答應了。
15
臨走之前,我回頭看著孤零零站在練武場的皇帝,鬼使神差地多問了一句。
「陛下何時懷疑沈璟有問題的?」
他沒有回答,甚至沒有轉。
但我也能猜出來,沈璟出晉王府,份本就敏,還抄了李后主的亡國之詞。
「故園不堪回首月明中。」
公開表示對過往的思念,他懷念的究竟是晉王府,還是惋惜晉王造反失敗。
而那個時候,皇帝就已經因為半夜截人的鬧劇,封我做了郡主。
所以,拒婚是真的,威脅是真的,現在的妥協,只不過是沈璟崛起太快。
太子表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那麼陌生。
「笙笙,我不會變。」姜唯止離開之前,定定地看著我。
姜唯止從不輕易許諾,但只要他說了,哪怕拼盡一切,都會做到。
就像為了娶我,他想盡辦法,不惜造反。
現在他說自己不會變,我便信了。
回府之后,皇帝的賜婚圣旨隨其后。
「正好,姜小將軍也在,也省的雜家再跑一趟了。」
陛下賜婚我與沈璟,并欽點了姜唯止做儐相,也就是伴郎。
婚期就在三月之后。
狠,這招太狠了。
要麼在三個月解決沈璟,要麼讓姜唯止親自替我送嫁。
姜唯止接旨的時候很平靜,平靜到讓我骨悚然。
「阿止,你冷靜。」
他安地拍拍我的手,「放心,我不會沖的。」
說這話之前,你先把沈璟的脖子松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