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玫跟我說的最后一句話是:「棠棠,我終于可以睡個好覺了。」
13
案子被重新宣判了,呂芳被判了死刑立刻執行,沈玫判了五年,李言溪判了兩年。
而夏嚴,改判了強未遂,他服刑期已滿,被放了出來。
呂芳為了給自己減刑,去找了沈玫。
跟沈玫說,知道李浩然不是我害死的,只要沈玫寫諒解書,就同意尸檢。
沈玫立刻同意了,把要寫諒解書的事告訴了陳警,陳警來找到了我。
「10 年前的真相已經查明了,現在到你的案子了。」
「人不是你殺的,是嗎?」
我笑了笑,其實真相我早就說過了,他們不信。
但現在,這個罪我就是要認下了。
見我不說話,陳警把審訊室的門打開,把夏嚴帶了進來。
「棠棠,爸爸謝謝你,謝謝你為我洗清了罪證,但是你也要好好活著,爸爸知道你不是那種人,你是不會傷害任何人的,你別跟爸爸一樣,沒做過的事,我們不認,好嗎?」
我看著滿頭白發,蒼老了許多的夏嚴。
「你謝謝我什麼?是謝謝我讓你本來只能在監獄里跟你的人沈玫一個月見一次,變現在五年后就可以長相廝守嗎?」
「你讓我不要認沒有做過的事,那 10 年前,沈玫究竟有什麼樣的魅力,讓你不顧我跟我媽媽,也要頂下這個罪?」
「你覺得我做這一切是為了什麼?是為了幫你洗冤屈?還是幫沈蓁蓁查明真相?」
「我告訴你都不是,我是想讓你,為殺👤犯兒的父親。」
夏嚴,他們都已經到應有的懲罰了。
現在,到你接我的懲罰了。
你也要對我這 10 年同,才算贖罪。
14
從 10 年前,夏嚴獄那一刻開始,我的人生也算徹底毀了。
在小學里,同學連帶老師一起,都管我「殺犯的兒」。
沒有人愿意跟我做同桌,我的位置在教室的最角落,所有人都離我至 1 米遠的距離。
課本被撕爛,椅子上被吐口水,書包被扔進垃圾桶,都是家常便飯。
哪怕我吼到聲音嘶啞,說我父親沒有殺李言溪,也沒有人相信。
怎麼會有人相信呢?
夏嚴都親口認下了罪證,我說出來的話,有什麼信服力呢?
好不容易熬到了畢業,我以為上了初中,就沒有人認識我的父親是夏嚴。
是我想得太天真了。
開學的第一天,我就被一群正義使者給堵在了廁所。
們一個又一個的掌落在了我的臉上,像開了花一般。
我雙臉紅腫地跑到辦公室,跟班主任控訴有人校園霸凌。
班主任抬眼看了一下我口前的名牌。
「你是夏棠啊?那個殺犯的兒?」
我雙手握拳頭,惡狠狠地瞪了班主任一眼,然后直接從學校跑回了家。
「媽媽,我們搬走吧。」
看著我紅腫的臉頰,媽媽蹲下來,淚滴不停地從臉頰落。
「棠棠,是爸爸媽媽對不起你,你爸爸做了這種錯事,害得你在學校里被人欺負。」
我將抱住,「媽媽,對不起我的只有爸爸一個人。」
「媽媽,棠棠只有你了。」
15
沈玫還算有點良心,用呂芳給的錢幫我和我母親搬到了隔壁縣城。
可流言蜚語的速度不是我所能想象的。
在高二的某次月考我拿下第一后,當年報道我父親殺案的新聞在各個同學的 QQ 空間傳開了。
噩夢,再一次降臨。
我一直都不知道那段時間是怎麼撐過來的,我只記得報志愿的那天,我毅然決然地選擇了離家最遠的一個城市。
我給自己的未來安排得很好,如果流言蜚語再次襲來,我就立馬申請出國深造。
我一天打三份工,無時無刻不在努力掙夏嚴把我拉進的那個深淵。
但當呂芳再次介我的生命中時,我所有的計劃都被全盤打了。
既然躲不過,那這一次,我要魚死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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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誰來勸說,我都一口咬定李浩然就是我殺害的。
我本就在深淵之中,如果再努力都無法掙,那就無盡地下墜吧。
陳警坐在我的面前,罕見地點了一煙,「夏棠,你努力了這麼多年,現在你是名牌大學的學生,頭上也沒有殺犯這個帽子了,你以后的人生還有很多好的事,你為什麼非要在死胡同里吊著呢?」
「陳警,我的世界不會再有了。」
陳警將手中的煙在煙灰缸里摁滅,「你的母親說要見你。」
我像是被人了逆鱗,站起來嘶吼拒絕:「我不見!我不見!」
陳警見我反應劇烈,立刻讓幾個警察摁住我,將我的右手銬在后的椅子上。
「嚓&—&—」
門開了,進來的是我的母親。
我始終低著頭,不敢與對視一眼。
「棠棠。」
喚我,如從前般親切。
「棠棠,你不要走上夏嚴那條路好嗎?」
將手中兩本殷紅的紅本遞到我的面前。
我抬眼,看著大大的「離婚證」三個字,心里咯噔了一下。
「昨天,我去跟夏嚴離婚了。」
「夏嚴現在已經被放出來了& ,五年后他肯定會跟沈玫在一起。」
「棠棠,媽媽只有你了。
」
當這句話傳耳時,我已經泣不聲了。
我的母親,才是那個沒有做錯任何事,卻被傷害得最深的人。
我抬眼,看向面前那張憔悴的臉,臉上的細紋好像又多了幾分,頭發也更白了些。
走到我的面前,將我抱進懷里,如從前一般安著我。
「棠棠,別丟下媽媽好嗎?」
我想起曾經,曾經我也是那樣懇求夏嚴。
我求他別丟下我跟媽媽。
淚水從臉頰落,滴落到了最的心底。
我抬手回抱住,「好,棠棠不丟下媽媽。」
17
我改口了,案件被重新審理。
李浩然的尸💀進行了尸檢,事實證明在我對他進行救治之前他就已經亡了。
法庭宣判我無罪。
從法院走出來的那一天,夏嚴跪在了我面前。
「棠棠,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但爸爸還是要跟你道歉。」
夏嚴還是一如既往地惡心,他明明就知道我的庭審有無數個記者在關注。
他選擇在這個風口浪尖跪下求我原諒,是想道德綁架我嗎?
我看了他一眼,語氣異常平靜:「我從來都沒有爸爸,我只有媽媽。」
夏嚴洗了殺罪又怎樣,他那雙掐在李言溪腰上的手,就足夠我惡心半輩子了。
18
我保研了,全國最好的大學。
10 年了,我終于從深淵,走到了明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