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林放下筷子。
「簡單來說,就是順應它們的規律。當尸群回到建筑中時,在室外行走就相對安全,反之亦然。」
「目前為止,我還不曾看過它們同類相食,所以不排除它們能通過一些特定的方式標記敵我。」
「除了人類,喪尸還有其他能量來源嗎?」我問。
畢竟能被它們捕食的幸存者并不多,是什麼在支撐它們進行活呢?
「似乎沒有。可能病毒會抑制的部分機能,來讓能量消耗得更緩慢些。」
所以他真的是來買菜的?
我默默啃著煎得焦黃的蛋邊,沒有問出這個愚蠢的問題。
雨斷斷續續下了一天。
下午的時候溫又上來了。我躺在床上睡得昏昏沉沉,偶爾被起來喝水、吃藥。
直到晚上出了一汗,神才終于清明起來。
安安已經累得不行,代幾句就悶頭睡覺去了。
覺恢復了不,我推門出來,想去廚房倒點水喝,卻看見陳林一個人站在臺上。
我了上的服,走過去。
他讓開一個位置。
我學著他的樣子將手撐在欄桿上。
眺出去,褪去了霓虹濾鏡的城市,仿佛失掉了生氣。
我覺得自己就像是被關在一個狹小的火柴盒里,夜晚更是放大了這種迫和幽閉。
「放晴了。」他的聲音很輕。
像是在同我說話,又像在自言自語。
晚風輕拂過他的前額,將月碎在他的臉上。
「嗯&…&…」
「你有話和我說?」
「也不是&…&…」我組織著語言,「只是隨便聊聊&…&…你&…&…覺得這里怎麼樣?」
「好的。」他笑了一下。
我確定陳林知道我在問什麼。
但他仍四兩撥千斤地回絕了我的邀請。
所以就像安安說那樣,陳林其實并不需要我們。
「你就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比如為什麼會囤這麼多資&…&…」
他竟然一點都不好奇。
「如果你真的知道點什麼,也不至于現在還留在這個城市里吧。」
他的臉藏在黑夜里,「不過,如果一定要問點什麼的話,你可以說說對我的看法。」
陳林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敲門拜訪、換資、共報,甚至敢在陌生的住所留宿一晚。
他太神也太難以捉了。
說實話,我看不穿他的意圖。
「其實你并不在意我們怎麼看你。」想了想,我開口道,「就像我們不在意你是什麼樣的人。」
他微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我們不需要互相了解,更何況我們本來也做不到。」
「因為不是要為朋友,所以我們無需像看一本書一樣翻閱對方,無需『注視彼此的臉和探視彼此的心靈』。」
「我們不在意你是誰、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
「說到底,我們不過是在黑暗中偶遇罷了,都有各自要前往的目的地。所共有的,無非是朝著各自目標前進的勇氣和信仰。」
「所以&…&…我說這些并不是在『邀請』你&—&—我只是在想,我們有沒有可能同行一段路呢?」
「小何,」他第一次我的名字,「為什麼?」
是啊。
為什麼?
滿滿當當囤了一屋子的生存資,不就是為了避免外出和結伴嗎?
「不會有救援了。」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干。
12 月 16 日,封城第 30 天,我第一次正視了這個事實。
我一直無法理解。
這些喪尸明明看上去戰斗力并不強大。
它們是如何讓春申市陷如此困境的呢?
這可是熱兵時代啊&…&…
尸群怎麼可能扛過子彈和大炮?
可為什麼過去了這麼久&…&…危機還沒有解除?
沒有廣播&…&…
沒有偵察機&…&…
水電也沒有恢復&…&…
什麼都沒有。
這只能說明&—&—春申市以外也全面淪陷了。
病毒經過不控制的傳播和蔓延后,業已為世界級的災難。
外面早已自顧不暇,而于震中的春申市,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可能都等不來救援了。
道路和通信完全中斷,不知道爸媽那邊況如何。
我應該去燕都嗎?
還是要等著他們來找我呢?
不管哪條路,這都是場持久戰。
所以,我們大概率是要出門補給,也大概率是要遭遇喪尸和其他幸存的人類的。
對于我和安安兩個生來說,這個未來顯得過于殘酷了。
我相信正是因為看到了這一點,才會如此執著地為即將到來的這天不斷做著準備。
與其說我們選擇了陳林,不如說我們已經無路可走。
「陳林,你要留下嗎?」我一字一句地問。
14
「嘩啦&—&—」有人一把將窗簾拉開。
直在臉上,讓我忍不住皺起眉頭。
「別睡了。」安安過來掀我的被子,「再睡你連晚飯都趕不上吃。」
「我還是個病人&…&…」我死死揪住被子不撒手。
「拜托,你燒都退了幾百年了。」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你昨晚在干嗎,我不是代你要把臥室門鎖好嗎,你居然忘記了!」
昨晚&…&…
「沒關系的,安安。」我打斷了的絮絮叨叨,「昨晚我已經把我們兩個人打包賣給陳林了。」
一臉狐疑地盯著我。
「你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馬上把你腦子里的黃廢料倒掉,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被看得渾發。
「可是,不管是什麼類型的賣,你確定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