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后方似乎有道道人影尾隨而來。但由于視野限,我看不清更多的東西。
是我引來的嗎?
我低下頭。
在商場的激烈追逐中,防護服早就了幾塊碎布,出滿是污的。
就在這時,車子突然剎住了。
我的腦袋猝不及防地磕在窗戶上。
「怎麼了?」安安小聲問。
陳林抿著沒有說話。
在他面前,五六只喪尸正徘徊在主干道上,將我們的去路堵得嚴嚴實實。
張一帆環顧四周:「沒有別的路可以走嗎?」
「能倒車嗎?」安安也問。
「恐怕不行。」陳林握著方向盤的指節發白,「它們跟上來了。」
說話間,尸群已經悄然而至,將車尾團團圍住。
「它們在做什麼?」安安遲疑了片刻湊上去。
此時,與尸群之間只隔著一層薄薄的玻璃。
「可惡,」自語道,「差一點點,我看不到了。」
「安安&…&…小心。」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像砂紙一樣干刺耳。
我手指向車廂兩側留下的彈孔。
在那里,線正忽明忽暗地閃爍。
一只眼球突然出現在口,但是很快又移開了。取而代之的是它的鼻子。
「它發現我們了&…&…」
下一刻,陳林將油門一踩到底。
車子瞬間竄出,在尸群中生生撞開一條路。
「呃啊&—&—」
后,綿長的尖聲劃破長空。
整個小區霎時變得熱鬧非凡。
我被慣甩到后廂門上,劇烈的顛簸讓我半天站不起來。
張一帆一把拽住我的服將我拉回原位。我順勢抓了車門的扶手。
「哐&—&—」
胎軋過減速帶。
巨大的聲響和短暫的騰空讓我一度覺得這輛車子馬上就要四分五裂。
陳林的狀況也很糟糕。
不喪尸沒有被撞飛出去,而是堆積在引擎蓋上。視線阻的況下,他幾乎是在盲開。
「快到了,」我盡量從側面給他提供一些視角,「我數到三你就左拐。」
「一!」
又一只喪尸在撞擊下被高高拋起。
「二!」
不知哪里又出了故障,汽車表盤的提示燈閃爍個不停,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面對即將到來的轉向,陳林稍稍松開油門,我也將蜷一團。
然而還沒等我數到三,震耳聾的炸聲就從車底傳來。
與此同時,面包車完全失控。
我覺自己隨著車高高彈起,又重重摔落。
失重讓我不由得閉上眼睛。
4
頭痛裂。
所有的聲音似乎都在瞬間消失不見。
有什麼東西砸到臉上。
我的腦袋發蒙,連帶著意識也恍惚起來。
「汪!汪汪!」
「汪汪汪!」
就在昏昏沉沉之際,陣陣犬吠從前方傳來。與背部的劇痛一起,將我重新拉回現實。
我艱難地睜開雙眼。
車門高懸在頭頂,背包雜散落了一地。
「安安?」我掙扎著坐起來。
「我沒事&…&…」別過臉劇烈地咳嗽著。
張一帆被在最下面,相當于用自己的為我們作了緩沖。
他臉慘白,不知傷到了哪里。
「啪&—&—」
一只喪尸正攻擊著前擋玻璃,上面的裂紋逐漸擴大。
車也在猛烈的撞擊下搖晃個不停。
「陳林?」
駕駛座上的人一點聲音也沒有。
我突然覺得心跳了一拍:「陳林?」
無人應聲。
我手忙腳地爬過去。
陳林雙目閉,毫無生氣地躺在玻璃碎渣之中。
我抖著去探他的氣息。
眼前的人卻忽地睜開了眼睛。
「&…&…干嗎不回話?」
我恨不得敲開他的腦袋,看看里面是什麼構造。
「這麼晚才想到我,」陳林沒有的角噙著一點笑意,「小心言都聽不到。」
這家伙真是有夠過分的,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開這種玩笑。
張一帆躺在原地。
安安手想將他拉起來,卻讓他疼得直氣。
我這才發現他的左臂已經嚴重錯位,正扭曲地垂在側。
「不要。」他抓著椅背站起來。
明明額頭已經沁出了一層的汗,他還在寬我們:「沒那麼嚴重。」
眼前水般的喪尸還在不知疲倦地攻擊著前擋,蛛網般的紋路已經蔓延到整面玻璃。
「先出去再說。」陳林踩著座椅扶手爬上車門。
張一帆的左臂由于骨折彈不得。
在我們三人合力之下,他第二個被拉上車頂。
我和安安隨即跟上。
高速行駛帶來的巨大強使得左后胎也裂開來。
側翻之后,整輛車又著路面出了十余米,直到撞上路邊的汽車才停下來。
所幸車窗兩側都是鋼化玻璃,碎渣并沒有形尖利的棱角。
除了張一帆,我們都只了輕傷。
翻車的巨大聲響將更多喪尸吸引過來。
尸群臉上呈現出異樣的興。它們放棄了圍攻玻璃,轉而嘗試向上攀爬。
車頂猶如汪洋大海中的一個小小島礁,在尸的沖擊下搖搖墜。
似乎在下一刻,我們就會因為一個浪頭而全軍覆沒。
四人沉默地在車頂休息了一會兒。
「汪汪汪!」
kk 的聲再度傳來。
它焦急地在臺上來回奔跑,而我們距離樓下還有近二十米。
「有什麼想法?」安安看看我,又看看陳林。
「從車頂走吧。」陳林征求我的意見。
我點點頭,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