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看了我一眼,「去醫院也是,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火,聽到沒有?」
見他終于松口同意我們兩個單獨行,我趕點頭:「聽到了,聽到了。」
「不能驅趕尸群,不會真的要走著去吧。」安安有些頭痛。
墻上的掛鐘已經指向 9 點。
站起:「你們先討論著,我去準備一下背包清單。」
客廳又安靜下來。
只剩秒針嘀嗒轉著。
突然,陳林側過臉看向我。
「等下,」我連忙攔住他,「你已經想到了&…&…對不對?」
他輕輕點頭。
「是我能想得到的辦法嗎?」
「當然,只是小何要跳出思維定式。」
7
沙發布墊被扯出一長長的線頭,一看就知道是貓哥的杰作。
我盯著線頭出神,一時不知道自己的思路哪里出了問題。
思維定式&…&…
那如果從結果倒推過程呢?
線頭在手指上纏繞了一圈。
想要去醫院&…&…就只有開車和步行兩種選擇。
如果選擇開車,我們就勢必要將喪尸引開。
如果選擇步行,我們就得舍棄被尸群包圍南側臺,從二樓其他窗口結繩離開。
因為現在已經沒有其他通工,也沒有其他出口了&…&…
線頭在手指繞了第二圈。
&…&…嗯?
不對。
準確地說,這棟樓一共有三個出口。只不過大堂和地下室被我們封鎖住了而已。
同樣&—&—我們也不只有樓下這一輛轎車。
安安和陳林的車都停在地庫,而我差點忘記了這回事。
「我知道了&—&—」
「我們被自己設定的條件束縛住了&…&…」
「沒有意識到況在變,環境也在變化&…&…」
之前對 51 號樓的封鎖,很大程度上是針對幸存人類而非尸群。
然而在經歷了漫長的寒冬之后,不要說這個小區,整個春申市的幸存者估計都所剩無幾。
喪尸的習同樣也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幾個月前,它們晝出夜伏。
所以我們無法在白天堂而皇之地開車上路。
而當夜晚來臨,歸巢的尸群則會將地庫徹底包圍。
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這兩輛車子對于我們來說都是形同虛設。
但是現在,尸群早已沒有了晝夜之分。
除了幾個曾發生過激烈沖突的地方,其余各的喪尸度都差不多。
地庫也是如此。
說到一半,安安正好進來取工箱。
「安安!」我興地住,「我們可以從地下室走&…&…開你的車去!」
晚上 9:36 分。
三只背包被整整齊齊擺放在地上。
兩只是空的,還有一只塞滿了各種能用得上的東西。
量的食和飲用水。
武除了兩柄消防斧和警用電,我還帶上了一大瓶酒,以備「萬不得已」的況出現。
剪刀、羊角錘和老虎鉗都是從工箱里拿的。
剩下的都是老面孔。
打火機、手套、繩索、手電以及備用電池。
順著樓梯來到一層。
當初建起的重重屏障現在就要被我們親手拆掉了。
陳林用老虎鉗剪開兩道鐵網。
我和安安則合力將用來堵門的家移到一邊。
聯通車庫的消防門終于顯出來。
應燈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墻壁上,陳林的側臉沒在背的影里。
「安安,我還是覺得&…&…」
「說服不了小何,改來說服我了是吧。」
安安不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
「你還是好好想想等拿回疫苗之后,要怎麼當牛做馬報答我們的恩。」
戴上口罩,給我也遞過來一只。
「準備好了嗎?我要開門了。」
我點點頭。
再一次互相檢查了各自的防護服,安安深吸一口氣。
「咔嚓」
把手上的鐵被鉗子鉸斷。
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
地庫一片漆黑。出去的線只能照亮門前的一小片地方。
車子就停在右手邊。
按下鑰匙后,隨著一聲短促的提示音,車燈閃爍了兩下。
我們屏息等待了片刻。
沒有異樣。
「我去倒車,你在這等一下。」
安安把背包塞到我懷里。
「等下,我也去&…&…」
我剛想跟上,手腕卻被陳林拉住。
「怎麼了?」我回過頭。
就在這時,樓道的應燈忽地熄滅。
一時間我們全部沒進黑暗之中。
「路上小心。」
他的掌心很燙。
「嗯&…&…」
「不要逞強。」
「好&…&…」
過了許久,陳林的嘆息在頭頂響起。
「我在想&…&…小何出的選擇題,我是不是從來不曾答對。」
第十節 醫院篇:黎明之前
1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馬路上。
除了前燈照亮的地方,夾道兩側都被濃重的夜包裹。
安安開得并不快。
「看得清路牌嗎?」我問,「要不要幫你打手電?」
自從搬來以后,我還沒有去過醫院。
「沒事,這條路我很。」
「你們剛剛在說什麼啊,」安安看我一眼,「我怎麼覺陳林都要哭了。」
「胡說八道,哪有這麼夸張。」
我鼻子,「他我們『注意安全』。」
「然后呢?」
「然后說『其他的話等回去再說』。」
「就這些?沒別的了?」
見我點頭,安安一掌拍在方向盤上。
「活該,哭死他算了。給他創造機會都不知道珍惜。」
&…&…
他哪里會哭。
明明燈亮之后看上去比誰都正常,仿佛之前和我說話的不是他。
我將窗戶搖下來。
街景在后視鏡里快速倒退著。
剛剛,陳林的影也是這樣一點一點消失在我的視野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