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李言停頓了一下。
「本院認為，被告與王某極有可能達了某種共識，約定互為實驗對象。以末日為背景開展各自的實驗觀察與研究。」
「2022 年 11 月，病毒發前夕，被告開始大量采買資。」
李言向法展示我的網購清單。
「這份異常的購買記錄也是二人最終進檢方視野的原因。」
「基于此，我們有理由懷疑，當初實驗逃逸事件不是意外，而是人為。」
「本院認為被告人何念杭涉嫌故意投放傳染病病原。」
「其行為已經犯了《x 法》第一百一十五條，應當以危害公共安全罪追求其刑事責任。」
「被告，對此你有什麼疑義嗎？」審判長問道。
「我&…&…」
話未出口就被一道悉的聲音打斷。
「你們是不是得了癔癥啊？都有病是不是？」
會議室的門不知什麼時候打開了。
周默推著安安走進來。
披著毯子坐在椅上，全上下只出一張煞白的小臉。
「何念杭，你個沒出息的該不會認罪了吧？」
6
將吃完的餐盤放到門口，我坐回床上。
枕頭旁放著吳律師退還給我的認罪書。皺的紙上未落一筆，赫然一片空白。
想了想，我將它折起來放進口袋里。
三天前，庭審現場被安安攪得七八糟，最終在滿座嘩然中草草收場。
此后，我又被重新關回營房里。
至于檢察的指控&…&…
輕輕嘆了口氣。
我想起來了。
全部都想起來了。
其實從 21 年開始，我們就已經在推進這個項目了。
作為人工合的實驗室產，我們稱它為「H 病毒」，取自英文「Hibernation」的首字母。
所以更多的時候，我們它「冬眠病毒」。
「冬眠」項目的初衷是為了延長癌癥病人的壽命。
眾所周知，腫瘤細胞的新陳代謝非常活躍。所以減緩癌細胞的新陳代謝率，就能在一定程度上阻止腫瘤細胞的致癌基因表達 ①。
H 病毒就是為此而生的。
它作用于生的甲狀腺。通過抑制甲狀腺激素的分泌，使人得以維持較低的代謝率。
整個項目前期非常順利。
相較于對照組，所有注了 H 病毒的大白鼠都延長了至一倍的壽命。
然而在實驗對象換小白鼠后，意外卻發生了&…&…
剛想到這里，門就被突然打開。
「你怎麼來了？」
看清來人，我有些驚訝。
「走，帶你換個地方住。」
見我怔在原地，周默挑了挑眉，「怎麼，舍不得這里？」
「邊走邊說吧。」
他丟過來一條厚厚的軍大：「二隊帶了很多資料回來，包括你在咨詢室的問診檔案&…&…」
「二隊？」
我立刻從床上跳下來。
「他們見到我朋友了嗎？他們兩個怎麼樣了？」
「沒什麼大礙，隊醫已經替他們理過傷口了。」
「不過，」他話鋒一轉，「你還沒回答我，當初為什麼要那麼問？」
確定他們沒事，繃了許多天的神經放松下來。
思緒又被拽回那個風雪加的夜晚。
在搖晃的車廂里，我問了他兩個問題：
「另外三輛軍車是不是去了我家？」
「如果去了，他們會不會救下陳林和張一帆？」
這兩個問題周默都給予了肯定的回答。
否則我是絕不可能乖乖跟著車隊北上的。
「我自己排除了一個錯誤答案，你又幫我排除了一個，剩下的可能本來就之又。」
不是來救我的，也不是來請我幫忙的。不僅將我五花大綁還搜了隨的背包。
怎麼看都像是在執行抓捕任務。
我穿上外套，跟著他往外走。
路上不見什麼行人。
營房前站崗的士兵朝這邊看了一眼，隨即移開視線。
深呼吸一口。
寒冷的空氣竄進鼻腔，讓我打了一個激靈。
「看來陳林他們的才是公民待遇，真是白替他們心了。」
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雪地里，我開玩笑地說道。
周默聞言步子一頓：「其實趙磊&…&…他不是有意的。」
「這些士兵的家人、朋友乃至戰友，幾乎全都留在了南方。」
「病毒發的時候，他們正馳援在最前線。」
「趙磊，平時挨一刀都不會眨眼的人，那天卻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他救了很多人，卻唯獨救不了青梅竹馬的妻子和剛滿周歲的兒。」
「我說這些不是要替他解釋什麼。反正這個家伙知道來龍去脈以后就和指導員打了報告，領罰去了。」
他嘆了口氣。
「在大撤離中，我們失去了很多優秀的同志。」
「現在公檢法合并，程序從簡。再加上資料丟失，二隊也在路上耽擱了，沒能按時回來，所以這次庭審才會看起來這麼隨意。」
「沒事，我理解。只是&…&…安安那樣說，李檢察會生氣嗎？」
想起破口大罵的樣子，我擔心會給自己惹上麻煩。
周默笑了一下：「那你小瞧他的襟了。」
我點點頭，突然反應過來。
「對了，安安呢？怎麼樣了？」
「在醫院躺著呢，之前是打了止痛針扛著去找你的&—&—你別這樣看我，我攔不住。」
「醫院在哪？」聽到這里，我的心揪一團，「快帶我去。」
「你先別急，現在已經過了探視時間了，等明天吧。」
「放心。」見我還是不依不饒，周默舉起一只手保證道，「的況很穩定，恢復得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