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降低死傷,那些小隊執行任務都是拿煙霧開道的。」
原來如此。
這麼說陳林當時的判斷是對的。
他們不是怕火,而是害怕火的某種表現形式。
商場相對封閉,而醫院的尸群都集中在戶外,所以效果才會一般。
趁我們談的空當,汪教授又在「發病期」下面畫出三條分支。
分別寫上了「前期」「中期」和「后期」的字樣。
他在「前期」和「中期」之間畫了一個箭頭。
「以你的手經驗,應該可以察覺到它們的能力曾出現小幅的提高。」
「這是由于長久導致的。」
「但要注意的是,這種『增強』不是無止境的。它更像是強弩之末,或者『最后的瘋狂』。」
「就算因為病毒,染者維持了極低的代謝水平,并且不斷消耗自的和脂肪延續生命,但這種狀態仍是不可持續的。」
「在某個時間點,這條曲線會衰落下去,并最終迎來死亡。」
「我們要做的,就是趕在這之前把它們救回來。」
我明白了。
醫院的喪尸確實發生了改變。
但不是變強,而是變弱了!
更容易疲憊,甚至無法長久地保持站立的姿態。
嗅覺遲鈍,也沒有多余的力嘶吼喊。
住院部的喪尸應該在封城之前就已經被染,所以才會更早地進了下一個階段。
「我想打個岔。」
周默不知道什麼來了,正抱著雙臂倚在門口。
「你怎麼又來了?」孫寧翻了個白眼,「『傳染不發病,發病不傳染』,這套理論你不是聽過無數遍了嗎?」
「我好歹也是客人,你這是什麼表啊孫小寧。」
周默無視了后者咬牙切齒的模樣,自己拖了把椅子坐下來。
「汪教授,您剛剛說『只要還在染別人,自就不會發病』。可是我想問,我的病毒怎麼知道自己有沒有染功呢?」
「嚯,這個問題倒是蠻有水平的。」孫寧怪氣地嗆聲。
「確實問得很好。」汪教授也點點頭。
「要想回答這個問題,首先得知曉兩個概念。一個『雙向染機制』,另一個『干擾現象 ①』。」
「由于自的 RNA 單鏈形態,H 病毒由一個進另一個時極易產生變異。」
「所以當你功傳染別人的時候,對方也變了新的染源,將病毒的亞型重新傳染給你。」
「我們假設你自攜帶的為母病毒,由它變異出的亞型就是子病毒。」
「你就理解一份超長族譜就行了。」孫寧比喻道,「每個病毒往上追溯有媽媽,往下追溯有兒子。天倫之樂闔家團圓了屬于是。」
「當子病毒和母病毒在同一生共存的時候就會發生干擾現象。」
「簡單來說就是兒子專揍媽媽,不揍趴不停手。」孫寧的畫外音再次出現,「這病毒的道德觀念不太行。」
汪教授似乎已經習慣了他的話,笑了笑又繼續解釋。
「這樣一來,的病毒量又將回到較低的水平。」
「所以,與其說是你染了別人,不如說是你被別人生的亞型給染了。」
「理論上講,只要不停地染健康的,發病期可以無限延長。」
孫寧嘖嘖搖頭:「我一開始覺得這病毒相當弱智,跟了風似的自己折騰自己。但是反過來想想,它的傳染機制又聰明得不行。」
「你想啊小何姐,如果是靠撕咬傳播&—&—這效率也太低了,癥狀也太明顯了吧。」
「就差在背后拉條橫幅,在前掛個喇叭,24 小時循環播放『我有病,快來抓我,謝謝』。怎麼可能搞現在這個樣子嘛。」
① 干擾現象:兩種病毒染同一種細胞或機時,常常發生一種病毒抑制另一種病毒復制的現象,稱為干擾現象(interference)。
5
「好了好了。」汪教授打斷孫寧的喋喋不休。
「這個你先拿回去。」
他推過來一疊厚厚的資料,「明天早上有個研討會,不要遲到了。」
從研究室出來已經十點多了,步行街上炊煙裊裊。
「你經常來這邊嗎?」我跟著他穿過人群,「覺你們很的樣子。」
「是啊。我們小隊的命可全在他們手上。」
周默在早點攤停下來,要了兩個飯團外加兩杯豆漿。
「特別是最開始的時候,搞不清楚傳染機制,每次執行任務就像在走鋼,全靠汪教授的經驗分析。」
「當然,現在不一樣了。」
他一邊結賬一邊繼續說道,「疫苗研制功,針對 H 病毒的抑制劑也推進到了臨床三期。」
「的你可以問孫寧,他業務水平還是可以的。」
我緩緩點了點頭。
「怎麼了?」周默將飯團遞給我,「怎麼一副意味深長的表。」
「沒什麼&…&…」我斟酌著用詞,「就是覺&…&…你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樣&…&…」
「你說出任務的時候啊?」
我點點頭。
「那是工作嘛,和下班能一樣嗎?」
「啊?」
他指指肩膀,服上的臂章已經被撕下來。
「喏,現在是下班時間。」
我目瞪口呆地盯著他。
軍人這麼神圣的職業怎麼被他說得像打卡上班似的。
張一帆聽到了絕對會氣死的。
又七彎八拐地走了好一會兒,醫院終于到了。
還沒走近病房,就聽到了安安的聲音:
「說時遲那時快,小何猛地一拍桌子怒罵道,『狗東西,你就這點能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