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指自己。
「嗯。」
在陳林和周默的注視下,張一帆乖乖跟我來到走廊上。
「怎麼了,小何?」
他巍巍地開口,「你想請教什麼?」
「你和安安&—&—你們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終于問出了埋藏已久的困,「你是不是喜歡安安?」
「啊?」張一帆突然開始顧左右而言他,「這個&…&…是讓你問的嗎?」
「嘶&…&…」我遲疑了一下,「算是吧。」
半晌,他輕輕點頭。
「我就說嘛!」我激地錘了一下手心。
張一帆撓頭:「很明顯嗎?」
「恰恰相反,是太不明顯了。」
我學著安安的口吻,「張隊,這樣下去你會輸給周默的。」
「什麼?周默他也?」張一帆瞪大了眼睛。
「你看不出來嗎?」
我痛心疾首地嘆氣,「人家直球都打了幾百回合了。」
接著,我將這幾個月來周默的所作所為一一細數給他聽。
「這不就是司馬昭之心嘛。」我恨恨道,「你要有點危機意識才行啊。」
「小何,那我該怎麼辦?」張一帆這時也有點慌了。
「要我說&…&…你首先得防守住周默的攻勢,不能給他表現的機會。」
他默念兩遍,點點頭:「然后呢?」
我正準備繼續指點,樓梯間突然傳來笨重的腳步聲。
「陳林哥,你也太懶了吧。」來人氣吁吁地抱怨道,「再不收獲,這些土豆都要爛在地里了。」
5
趙衡抱著麻袋腳步踉蹌地走出來,與站在門口的我們撞了個滿懷。
袋子一下手,小山似的土豆瞬間砸在他的腳背上。
「哎呦&…&…」
他疼得嗷嗷直。
然而等對上我的眼睛,他的哀嚎就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顧不上解救自己傷的右腳,趙衡扯著嗓子朝樓下大喊:「楠姐&—&—嘶&…&…快上來!」
消防通道里立刻傳來「噔噔噔」的踏階聲。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石楠汗津津的小臉幾乎立刻出現在了我們的視線里。
手握長斧,儼然做好了戰斗的準備。
「小何?」
看清是我,石楠怔住了。
隨即上上下下將我打量了一圈:「你們還好嗎?」
「嗯!」看著眼前的兩人,我的心突然變得很好,「事都解決了。」
趙衡還在一旁抱著右腳上躥下跳。
他這一嗓子的靜著實不小。
屋子里的幾人全都圍到走廊上來。
石楠放下斧子,訕訕地推了推眼鏡。似乎是到了的局促,張一帆上前一步拎過麻袋。
「你們兩個也真是,」他皺起眉頭,「天氣這麼熱,不怕中暑嗎?」
「張隊,」趙衡齜牙咧地搖頭,「中暑了還能休息,我不得自己趕中暑。」
「自從分了一小塊菜地給你們,陳林哥平時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地不澆水就算了,怎麼連收獲的時候都不見人影。」
趙衡拉著張一帆的手臂控訴道,「隊長&…&…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我快撐不住了。」
「其實&…&…」陳林鼻子,「土豆不需要天天澆水。」
「借口,」趙衡一點也不買他的賬,「蒼白的借口。」
石楠似乎想到了什麼:「真的不需要嗎?」
「楠姐,你別信他的。陳林哥為了懶什麼話都編得出來。」
「真的,」某個信用破產的人似乎很無奈,「水澆多了會爛果。」
剛剛還在大吐苦水的趙衡突然收了聲。
短暫地沉默了幾秒。
「那請問&…&…」石楠尷尬地抓抓頭發,「如果爛果了,我們要怎麼補救?」
看來&…&…真的爛果了。
張一帆本想留下他們一起吃晚飯。
「今天不行。」兩個人苦著臉,「現在回去說不定還能搶救一下。」
匆匆告辭后,他們直奔菜地而去。
顯然,沒有硝煙的馬鈴薯保衛戰已經拉開帷幕。
「看上去不錯誒,」安安蹲在麻袋面前,「今晚可以吃炸薯條了。」
「那我去理一下?」周默說著就要扛起土豆。
我立刻給張一帆使眼。
「我來我來。」后者馬上反應過來。
「這袋很重,你吃得消嗎?」
「沒問題的。」
「還是我來吧。」
兩人邊說邊推推搡搡地往廚房去了。
窗外,石楠和趙衡的影已經消失在小區主干道的盡頭。
我收回視線:「我們似乎錯過了很多。」
「快說說。」安安意有所指地催促道。
陳林想了想:「其實也沒有『很多』。」
自從離開基地后,張一帆一直惦記著那邊的況。
六月上旬。
趁著尸群全都聚集在地庫,他們一起去了一趟公園。
原計劃是想找趙衡問問況,沒想到直接遇到了石楠。
似乎也冷靜下來了。
這次面出乎意料地沒有火藥味。
張一帆順勢將我們遭遇王勇并且收繳五金庫存的事解釋給聽。
「石楠很聰明,緒過去之后是能自己想明白的。」
陳林嘆了口氣。
「這件事就當它是個誤會吧,想得太多雙方都容易鉆進牛角尖。」
「你們告訴了嗎?」安安問,「關于喪尸的真實份&…&…」
「還沒有。」
我點點頭,「這樣也好&…&…」
知道了也是徒增煩惱。
還沒說上幾句,廚房那邊就傳來周默的喊聲:「王憶安&—&—」
「又干嗎?」
「過來一下&—&—」
「真是的,」安安罵罵咧咧地進屋,「削個土豆而已,還能遇到什麼世紀大難題嗎?」
6
樓道又安靜下來。
午后灼人的日將玻璃熨得滾燙。
我們倚在窗臺邊。
夏風穿過樹叢,掀起林海陣陣翻騰。
許久都沒有人再說話。
我突然想起初次見面的那個晚上。
我們似乎也是這樣靠著欄桿徹夜長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