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什麼都沒變,又好像一切都不一樣了。
「小何。」
陳林轉過頭,「我是不是讓你張了?」
「&…&…沒有&…&…」
我下意識地否認。
「沒有嗎?」他抿了抿角,「你再拽這繩子,百葉窗就要壞了。」
「&…&…」
我默默拋掉手里的升降繩。
「如果真的很張,再握一次手也不是不行。」
「&…&…」
很好。
這個家伙在嘲笑我。
一時想不到該如何反擊,我只好繼續裝鴕鳥。
「安安說&…&…」他停頓了一下,「你有事想問我?」
「&…&…沒有的事&…&…別聽瞎說。」
「真的沒有嗎?」
向我的褐眸子清澈又深邃。
我不由得一陣晃神。
怎麼可能沒有呢&…&…
我想問他分別前說的那番話是什麼意思。
想問他是不是在車庫等了很久。
想問他這兩個月過得是否開心。
我在與不在,對他來說是不是沒有任何區別。
然而每個問題都或多或越過了朋友的界限。
不要問。
我告訴自己。
現在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嗯,」我迎上他的目,「真的。」
「但是我有。」
陳林的聲音很輕,像是從極遠的地方飄過來。
「我常常在想,如果沒有我,你們就不會出門,也不會遇到這麼多危險了。」
「也許我從一開始就選錯了。」
「我不應該出現,也不應該留下,這樣才是最好的結局。」
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也曾設想過另一條世界線。
在那里,不會有陳林,甚至不會有安安。
對我而言,只是「王醫生」而已。
我不會遇到王勇、陸長風和陸時雨。同時,基地的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貓哥將繼續在小區流浪,kk 也會被困死在臺上。
但我并不會為此難過。因為我們素不相識。
沒有尸群、沒有廝殺。沒有危機,也沒有故事。
我不會去超市,更不會去醫院。
我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每天用食填飽自己的肚子。
昨天、今天與明天將不再有分別。
西西弗斯日復一日地推著巨石上山,而我也將長久地困在同一天里。
這仿佛是歷史皺褶里隆起的塊,所有的一切都將在一不變中無休無止地重復。
太升起又落下,直至軍隊將我接走。
這會是更好的結局嗎?
「不會的。」
我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答他的問題,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不會有更好的結局了。」
他垂頭不知在想什麼。
夏日離群的飛鳥停在窗外,很快又飛走了。
不知站了多久,我打破沉默。
「那個&…&…我去廚房看看有什麼要幫忙的。」
陳林沒有說話。
「陳老師?」
我手在他眼前揮兩下。
正糾結著要不要直接開溜,一只手掌突然輕輕攥住了我的手腕。
下,陳林不是被鍍上了一層金邊,而是本就在閃閃發。
7
這次沒有隔著防護服,手腕上傳來的溫度清晰而灼人。
或許我該表現得更若無其事一些。
又或者應該自然地反問一句「怎麼了」。
但事實是&…&…
除了呆呆地看著他,我什麼都做不了。
「小何,你覺得&…&…」
陳林正要說下去,一陣談聲突然從門口傳來。
「那你也沒說清楚啊。」
「這還需要說嗎?正常人類都能想到吧。」
「我在幫你做事誒王憶安,不謝就算了,怎麼還帶人攻擊的。」
「得了吧,沒罵你們就很好了。」
兩人邊說邊往外走,聲音已經近在咫尺。
我下意識地想拉開距離。
然而陳林扣住我的手卻沒有要松開的意思。
安安的影很快走出轉角。
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在看向這邊的瞬間立即收聲。
狹窄的走廊上,我和安安大眼瞪小眼地面面相覷。
「怎麼了?」陳林笑了一下,「到什麼麻煩了嗎?」
「也&…&…不算&…&…吧&…&…」盯著我被拉住的手腕,一副魂飛天外的表。
周默不明所以地看了眼安安,補充道:「就是塑封機找不到了。」
「&…&…要不要我幫忙&…&…」我弱弱地開口。
「別,千萬別,」安安推著周默往回走,「你忙你的。」
「&…&…我&…&…也沒有很&…&…」
「忙」字還沒有說出口,兩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何要去幫他們嗎?」陳林低頭看著我。
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點頭,又是怎麼回到房間里的。
迷迷瞪瞪地在客廳站了一會兒,我才回過神來。
儲藏室的門敞開著,安安和周默正在里面翻箱倒柜。
「你不是說他們本來就是嗎?」
「哎呀,馬上就是了。」
「人設和節也有很多對不上&…&…」
「藝加工嘛。」
「&…&…&…&…我就不該信你。」
一回頭,安安發現了站在門口的我。
「回來了?怎麼這次又這麼快?」
什麼又&…&…&…&…
我咳嗽了兩聲,不接的話茬:「那個&…&…我幫你們一起找吧。」
「別了,陳林都準備明牌超級加倍了,你還是留點力應付他吧。」
「什麼意思?」周默追問。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問這麼多,等你長大就懂了。」
&…&…
又開始了。
終于,我們在角落的雜堆里翻出了塑封機。
「對了,」我后知后覺地問道,「你們找這個做什麼?」
「&…&…嗯&…&…你來看看就知道了。」
跟著安安走進廚房。
這下,我總算理解那副說還休的樣子了。
整整一麻袋土豆全被削了個,小山似的堆在兩個臉盆里。
「是他先說要比賽的&…&…」周默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