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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還在劇烈地跳,但是天已晚,我還有一件事要回頭去做。
我繞了條路穿過細簌的綠草,繞到了大師兄住所的后面,從后窗里仔細聽取聲音,靜悄悄的。
我打開窗,有白發青年安靜地坐在椅上,晚爾爾卻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他就被放在這個黑乎乎的屋子里。我輕盈地從窗上跳下來。大師兄的法還沒有解開。
在他的前蹲下,盡量和他平視,他的眼珠淺淡,出僵的凝。
我上他的手,一個二十歲的青年,瘦得只剩骨架。指尖微微發白,是書上有提到的初期癥狀,迷已經開始了。我靈戒中就有一朵千葉花,可以治好他,但不能是現在。
我翻開他的手,掌心紋路分明,我在上面一筆一畫寫字&—&—「大師兄,我們來救你啦。」
連燈都沒點起來,我看著他的眼睛,了一下指尖,銀白而溫暖的就在我指尖亮起來。
外頭傳來了晚爾爾和別人的聲音,我用力地握了一下他的手,像是攥住一些珍寶。
松開的時候,扯下的千葉花的一片細葉就在他的掌心。
我輕聲道:「我得走了。」
我看著面前本該被封住五的青年,突然竭力地,幾近看不見的,了一下眼睛。
大師兄在回應我,我瞬時間彎起來角,重新從窗外爬出去了。我小心關上窗,心算得上愉悅。
我往回走,玉龍劍也嗡鳴不止,我到我的修為并不在我的丹田里流了,自從我看見魚鱗護之后,我就到我的修為其實是混百脈當中了,我能到它和靈力混在一起的澎湃。
我的脈,藏有無盡的力量。
風突然大了起來,云遮住半黃的月亮。
往前一點就是無崖,下面不知幾何深淵,還有黑河的寒水流過,里面是埋葬了無數劍骨的劍冢。劍君謝如寂長留扶陵宗的理由就是這個,他為參悟劍道而來。
狂風獵獵,再進一步都要聽到底下凌厲的劍風,我不想看見那個人,換了個方向轉離去。
有一瞬間風愈發大了起來,我的手上有被罡風過的痛。這崖下的劍意太狠絕了,帶出的風都這樣凌厲。
我下意識地轉頭,劍氣把那人送到頂端,高束的馬尾有些凌,他背后的云被長風吹散出月亮,他漆黑的眼睛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比平日里更有攻擊。
我怔了一瞬,冷冷地回過頭去,正見遠晚爾爾走來,原來是在等。
4
我可以正式修煉玉龍心訣的第二卷了,里頭還有很多種鯉魚洲的法。我趴在床上看著玉書,一只明的蝶尾魚敲窗而來,在我面前浮現,親昵地繞著我的頭轉了兩圈,了我的額角。
它這才散一封魚箋,上面是我姨母的字,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酷,我修煉用功,順帶提及了我這段時間出的差錯,從登云臺戰敗到被誣與魔族有染,言語之中有問責的意思。
我沒有力再去應付,冷著眼把魚箋放置到了一旁,預備出門繼續進行修煉。
路上的人都不再像從前一樣充滿敬畏地我朝珠師姐,看我和普通弟子沒兩樣,我反倒松緩了一點。
只是總是有不長眼的弟子撞上來,就是我回扶陵山后,在下面嘲諷地我爬三千玉階的那個弟子流玉。和晚爾爾一起走的,底氣足很多,驚呼道:「爾爾啊,你這腰上的穗子怎麼這樣好看?」
晚爾爾聽了耳尖突然紅了,不說話了。
流玉恍然大悟道:「是謝劍君送你的?他對你可真好,之前黏著他的弟子從沒得到過他的回應呢,他都很嫌惡的。」
我的眉心跳了跳,這就快指名道姓說是我了。
晚爾爾捂住的,惱道:「不許說。」
腰間的穗子,用的上好的玉勾纏,眼的,因為我也有一個。謝如寂這人不識,或者說對我不識,原是十五歲的我為了討巧他,什麼都肯做,連穗子都親手打,結果收了轉手送給了別人。
我呀一聲停住,手心翻開,故作懊惱道:「謝劍君也送了我一個,莫不是批發的呢?」
晚爾爾和流玉一起盯著我手心一模一樣的穗子,爾爾笑容難看,竟然轉跑了,流玉瞪了我一眼,趕上去追了。
我慢吞吞地收回手,心里十分滿意,偶爾膈應一下別人,我最在行了。
晚上的時候主殿中有大師兄的生辰宴,慶祝大師兄的康復。大多弟子都曾過這位溫和大師兄的照料,許多長老都來了,等我抱劍來的時候,發現主角卻換了人。
大師兄溫和地站在一旁,面青白,反倒是晚爾爾被簇擁在中間。
講完怎麼誤打誤撞進了竹屋發現了他,又開始講與藥長老一同研制恢復的藥霜。師父玉已真人滿意地站在邊上,眼神如同看著一顆前途不可限量的新星。
果真是一片和氣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