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他好久才憋出一句話:「賀師兄從不給人做飯的。」

我還要多問些什麼,這圓臉師弟冷哼一聲,抿再不肯多說一句話。賀辭聲已經往外走去,一只兔子突然跳上他的肩頭,拱在他頸窩里,耳朵彎彎地看著我告別。它又吃了賀辭聲的一只玉髓,得帶回昆侖虛蓮化去藥才行。

看著他們一行人越走越遠,大風把角吹得像是蝴蝶。

我突然大喊一聲,暢快無比:「賀辭聲!」

他頓住,像是就在等這一聲一樣,他回過頭,覆眼白綾之下側臉線條優越。

我兩輩子都沒攢下什麼朋友,便格外珍惜他一些。

我說:「后會有期!」

他微微一笑:「后會有期。」

后會有期的意思是,我在下一次見面之前,都會一直記得這個約定。

5

送走賀辭聲之后,我顧不得再去參加扶陵宗弟子們的晨練,一出院門就撞上了宋萊,他昨晚理應睡得不錯,因為臉上都印上了草席的印子。

宋萊和我同歲,可能是發育較晚的緣故,如今不過比我高一些。

「正好天大亮了,藥長老那邊找了小我們呢。」

我點點頭,和他一起往大師兄的住所去了。宋萊趁著此間還沒有多人的工夫,低聲道:「恐怕晚爾爾真無法定罪了。」

我意料之中地點點頭。

宋萊見我這樣毫不意外的模樣,不免愣神。畢竟我倆當初商議計謀的時候,兩個人都板上釘釘地覺得此事和不了關系,故而才在大庭廣眾之下揭出來。無論此事究竟與晚爾爾有沒有干系,都不會有錯的。

我淡淡地回答道:「因為,有謝如寂。」

「這件事不一定真與有關,畢竟我們也只是猜測。」

宋萊十分可憐地看著我,出手想我的頭,被我側躲過反而一個踉蹌,他不怪我:「可憐的小師妹,惱怒了。苦劍君多年未果&—&—」他話頭一轉,一張娃娃臉欣道,「還好及時止步了。」

我快步往前走。宋萊跟著我追問,嘰嘰喳喳道:「小師妹啊小師妹,你當初是怎樣喜歡上劍君的啊?你曉得你剛來的那時候眼睛多高嗎?誰都不愿意多看一眼,連師父的面子都不給,只聽大師兄一點話,卻那樣固執地追逐劍君。這究竟是,為什麼呢?」

我的腳步突然頓住,低低地回答了一個字:「劍。」

是他旁的如寂劍。

我年方開慕艾時,曾在崖下劍冢旁見謝如寂驚鴻一面,萬劍朝宗也不過如是。我要怎樣說我的喜歡呢,我覺得是我前世欠他許多東西,所以今生要把自己歡喜的、好的東西都捧到他的面前。

宋萊還要繼續問,結果我步履一停,他還沒出口的話也都啞掉。

熹微,大師兄就站在的那一側,影落到他的發間。他的面不再蒼白,紅潤了起來,原本帶給他的那些凝通通消失了。說不出哪里發生了變化,明明長發都還是白的,但眉眼之間分明一片生機。

他沒有怨懟,沒有痛楚,平息著眉眼笑著喟嘆一聲:「師弟師妹們長大了。」

前世親手🔪掉師兄的傀儡,深扎在我心底的一刺,就此拔起。

夢回鯉魚洲

1

從昨夜起,仙盟那些人就把晚爾爾帶走了。我上的是一個白胡子老道的修真史論課,據說這老道的年歲與我師父差不多,可我師父瞧著十分年輕,可見駐何等重要了。

弟子面前的塌幾上都擺著薄薄的一本卷書,邊頁微微泛著金,打開了卻一頁一頁翻不完。我早倒背如流,扶陵山所教授各門功課,從煉煉丹到修行練劍,我門門都盡心盡力的。

史論課的老道盤著,胡子一直垂到襟上,他半闔目,講的卻與教本無關,他說的是大約十年前那場魔界:「魔族一直被封印在忘川地下,那年卻出了缺,損破了一角。為保天下安寧,不修真正道都剿殺出逃的魔族,很多都隕落在那場戰役之中,史稱逐烏之征。縱然魔氣千變萬化,總歸是逃不出正道金的。」

我垂下眼,看著弟子服上天青的花紋默然不語。

因我的母親,鯉魚洲前任洲主朝朧,就死在這場戰役之中。

有弟子急急地開口問他,有些躊躇惶然:「那個預言是真的嗎?」

修真界自從百年起就流傳一個言&—&—百年之魔界會孕育出一個新的魔神,帶他們沖破枷鎖重回人間。要知道千年過去,修真界都沒人能夠飛升神,若真如預言所說,屆時一定是修真界和人間的滅頂之災。

這兩年正是這個預言的最后關頭了。

老道掀開半闔的眼睛,扯了扯長胡子,面出一凝重,剛要作答。

旁邊突然有書本被推落到地上的聲音,我轉過頭,離我不遠的流玉正慌地從地上撿起書。

撿起書,眼下一片青黑,面浮腫,一看就是昨晚沒睡好。我剛好和對上了視線,就像惡狗見誰咬誰:「聽聞鯉魚洲前任洲主就隕落在這場戰役里,聽聞被萬魔分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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