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和宋萊都是掌門的關門弟子,位置自然靠前。宋萊眼尖,遠遠地就看見我了,朝我招手。我小跑過去,他給我留了個空位。大殿里并沒有人講話,宋萊哪管這個,低著頭就和我說:「今天不太一樣。」
四周的氣氛太過寧靜,以至于讓人心神繃。玉已真人當然也在,替我師父端了個掌門架子,像只蝙蝠一樣盯著晚到的弟子,也包括我。
我點點頭,看了看上首最中間那個空著的掌門位置:「師父怎麼還沒有回來?」
玉已真人剛清了清嗓子,準備替掌門開場講話,卻突然尷尬地止住。
宋萊搖搖頭,回答我剛剛的問題,嘀咕道:「這兩年他總是往外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還以為他老人家春心萌,在外頭養了道呢。」
我同地看著他,宋萊也突然意識到什麼,一張娃娃臉十分蒼白地抬起頭,我們的掌門師父已經憑空出現在那個空著的位置上了,環視了四周,眼神輕飄飄地從宋萊上過。宋萊驚恐地捂住,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雖則我師父不管門中事務,很多時候都像是掛了個掌門的名號,一切瑣碎的事都給旁人去辦,但扶陵宗的諸人都知道掌門才是扶陵宗不折的脊梁,他的名頭在那一放就是底氣。
師父看著滿宗門的弟子,笑了笑,我瞬時覺氣氛冰雪消融,他朗聲道:「近來,宗門之中發生了許多事,先是林中出現魔氣,三名弟子因為魔族被卷其中,一死一傷一蠱;后有我首徒因治傷卻意外中了迷,仙盟昨日里剛提走了人。弟子間有惶然是很正常的事,我已經聘請了宗居的化神境長老出山,坐鎮宗門之,巡查隊也加了班次和人手,不必過多擔憂。」
我聽見邊上的弟子都松了口氣。畢竟殷舟的死,給大家留下了太大的心理影。
大家都在等師父的下一段話,結果師父突然停了下來。
他的眉目之間顯出與外表極不相符的滄桑與沉穩,按下手道:「再等等。」
等什麼?沒人問,此間正是黃昏暮時,可見殿外諸山皆小,云霧繚繞之間都是昏黃的。有輕舟風而來,在殿門口直直停住,那舟的形狀很特別,還是玄形狀的。這船前世我見得許多,后頭因為魔族勢力越發大,仙盟相應的勢力也增強了。
曾經見過最蒼茫的景象就是天上烏黑舟來來往往,下頭卻都是骯臟魔氣盤旋在尸骨之上。
師父抬起眼,眾人的目都往他的視線看去:「到了。」
先是幾個著朱、玄二的仙盟人踏下舟,然后一片沉穩的調中躍下了一個天青輕靈的影,正是晚爾爾。他們都往殿中而來了,都快走到殿中了,我還在看殿門外云板上停駐的那一通漆黑的輕舟。
宋萊疑地看著我,還有師父,也沒收回眼。
果然,最后不不慢地又下來一個人,玄漆發,佩如寂劍。他真是一點都沒帶上仙盟的記號,偏偏又做了仙盟的主人。他走在最后邊,卻從初初亮相開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宋萊用胳膊肘頂了頂我,驚嘆道:「朝珠,你真是生了只聞謝劍君的鼻子。」
我狠狠地抬起腳,踩了他一把。他驚呼一聲,果不其然地收獲了來自玉已真人的一句責罵。
晚爾爾已經跪在了殿中,倒是沒經什麼刑罰的模樣,畢竟像流玉,還沒帶去審問呢,就有兩枚封印修為的釘子穿過了的手腕。但是像這樣注重修整的姑娘,也算是比起平日里狼狽很多了。眉眼間的芒都暗下去很多,不再靈。
邊上有弟子在竊竊私語:「就是,玉已真人剛收的那個弟子,借著給主峰的大師兄治病,結果是順道給他下蠱,變活死人!」
「真是狠毒心腸,譬如蛇蝎!」
這些言語落到晚爾爾上,讓瘦削的脊背瞬時瑟了一下。
謝如寂慢慢地走進來了,倒先說起了另一件事:「請問扶陵宗宗主,先前后山結界異,黑霧人可查明來路否?」
我有點驚訝地抬起眼,沒想到謝如寂先問的是這件事。
師父搖頭:「那黑霧詭譎,無從下手,尚未探清來路。」
謝如寂頷首,道:「那這件事接下去便移給仙盟置了。」
他說完這句話,才顧上另一件事,謝如寂手中是一個小的靈印,輕輕一推靈印驟然飛了出去,變幻一張流轉著金的審訊書。用靈識探取就可以知道審訊的過程和結果。
我和宋萊探取了,它呈現的真相原委不過是與晚爾爾相好的流玉,借著給靈寵喂食的機會,把迷的原料都喂給了這蛇,再引蛇去啃咬大師兄,注毒素在他的里。
證據、審訊記錄都有,看的人都信得七七八八。宋萊靠近我,小聲問道:「有看出哪里不對嗎?」
我搖搖頭:「都十分齊全,看起來真是我們錯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