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一聲道:「是。」
滿座幾近嘩然,就算是之前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也沒想到真的是這樣的回答。有人相顧眉眼傳神,不知道此間有多人在用神識談。一片糟糟之中,我才慢條斯理地接下去講話:「我是敗給了晚爾爾,也沒了修為。但是我開啟了玉龍心訣的第二卷,差錯修為都和脈中的神力混合在一起了,早就不分彼此。我再沒有修為的界定,只有按著玉龍心訣分出的各個境界。」
周圍突然靜住了,有的激,有人自言自語道:「上回能將修為和脈之力混在一頭的,恐怕是初代洲主。」
我差錯重生一回,唯有神識是從上輩子帶到這輩子的,因而十分強悍。
我嘆了一聲,神識順著水一樣的波痕吹出去,一直落在我上的威被強行撥開了去,我聽見被反噬的悶哼聲傳來,順著聲音去,高位上那位骨夫人搖著骨扇,白皙的手抹去角一跡,嫵的眉眼彎起來,笑了一聲。
一時間竟然眾人啞口無言,這位骨夫人用輕羅小扇捂住,出一雙眼睛看我的姨母:「代洲主,你未免太過嚴于律人,你這把年紀都沒練到第二卷呢。」
不無諷刺之意。
但我還贊同的。
玉龍心訣其實修煉要求有點難,必須是族中直系脈才能修煉,且得是君才可以。我這把年紀能到第二卷,屬實比我母親還早些。我那姨母指尖點了點桌面,方才松了一點眉頭:「試上一試。」
旁邊立即有人抬著一只大蚌上來,蚌殼漆黑如鐵,流轉著玄,姨母道:「劈開它。」
這老蚌生了不知道有多年,連個隙都沒留著口,但其實簡單的,我出玉龍劍,錚然一聲龍之聲響徹大殿。這佩劍早已生靈,知道現在是自己耍威風的時候,便給足了我面子。
玉龍劍訣第二卷,鯉魚風的招式就這樣被使出來,現在的我控制得更加準,只是隨便一揮就能調百脈之生無限波瀾的靈力,蚌殼都在看不見的和劍風里寸寸破碎,被風一吹正如塵般飄散。
這劍風沒能停下,直直地往上首我姨母的位置上前去,我是控劍之人,自然看得見劍風的軌跡。
到現在我都知道我這姨母修為實在低微,可是這能摧毀蚌殼的劍風到額前了,都沒見到生懼后退。靜靜地看著我,果然離額間那藍砂只有一寸時,劍風陡然消散。
我無趣地收回劍,再看那老蚌,連蚌都沒有,只有一只流溢彩的烏珠放在那,我兩輩子加起來見過這樣多的寶貝,還是只有這只烏珠最得我的心意。
姨母點了點這個烏珠道:「既然是你劈開了這蚌,那就用這個來做你及笄那日的額飾。」
骨夫人笑著道:「都這麼嚴肅干什麼啊?今日主回洲,理應是歡喜的。看這一天青弟子服,我上次見著也不知道是多年前的事了。咦,小朝珠,你上是怎麼了?」
我把傷口稍微用服給擋住了,輕描淡寫道:「來路上遇見了虺蛇。」
我聽見幾聲嘶的聲音,我看的卻是我的姨母,笑瞇瞇道:「可惜我命大,只是給了個邊,不打的。」
姨母突然開口道:「既然主已經到了,舟車勞頓如此一番,早點散了吧。」
我姨母在洲中主持事務多年,威嚴不,說了這句話,大家都陸陸續續地往外走,路過我的時候不免笑著和我混個臉,一句句主年有為真是聽得我耳朵發昏。
骨夫人路過我的時候,笑一聲道:「你那姨母呀,多當心。」
后面三個字在笑聲里,我幾乎聽不清。大殿里很快就只剩下我和姨母二人。慢慢往下走,撿起那枚烏珠放到我的手中,神還是冰冷的:「只不過開出第二卷,劍風就要揮到我頭上了,下回是不是就該不停了?真是和你娘一樣出風頭的脾。」
我想了想,慢吞吞地道:「姨母這麼多年連心法的門都沒到,當然不知道這是什麼覺。」
眼里閃過一不悅,冷冷地掃了我一眼,從我邊錯過去了,走到殿門口的時候才停下腳,吩咐道:「容姑,帶去住所。」
其實不用帶,這本就是我年土生土長的地方,我再怎麼多年離家,還是記得路的。
容姑帶我去住所的時候,嘆了口氣道:「主雖然自己有本事,但犯不著和代洲主鬧脾氣,這些年為鯉魚洲所做之事,也是辛苦的。」
我抿了抿,跟在后面沒有講話。
前世我被褫奪主的位置,就是我的親姨母親口下的令。我從此不能進鯉魚洲一步。我從前當只是面冷,周旋于老舊的勢力之間已經疲憊,故而對我十分嚴厲,沒想過,也許在眼里我并非侄,只是一個與爭權的人。
容姑把我帶到我從前住所,我走進去的時候竟然一時間愣住,此于我走時別無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