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卻覺一道凌厲的目在宋萊上打量,我抬眼過去,姨母皺著眉頭把二師兄宋萊從頭到尾打量一遍,說不出的嫌棄,嚇得宋萊和我保持了好幾丈遠的距離。

的目終于落在晚爾爾上了,晚爾爾正打量著周圍,殿中乃是歷代洲主用盡心留下的珍寶,正看著一株如樹般的珍貴紅珊瑚出神。姨母嗤笑一聲,竟然有些不大客氣:「你便是兩次打敗朝珠的那個?」

晚爾爾忽而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出神的作顯得小家子氣而紅了臉,回道:「正是。」

姨母笑一聲,道:「那固然不錯,若你還能保持這樣天賦,從扶陵宗出來后不妨來鯉魚洲尋一個職位,守守朝珠這個不大本分的主。」

晚爾爾袖中的手正蜷,因辱而訥訥不語。

我等了很久的昆侖虛,卻沒等到賀辭聲,倒是等來了一個他的圓臉師弟,正是上回來接他回昆侖虛的師弟。穿云白飾的師弟把我看了又看,才從袖口中掏出一個玉盒,小氣啦道:「這是賀師兄替我轉給你的。他祝你及笄長樂。」

我哦了一聲,沒想見那個小師弟不可置信地睜大眼,一副我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你知道賀師兄有多慕嗎?我從未見他主給過誰東西,你真是不懂珍惜。」他碎碎念道,「賀師兄多出塵啊,昆侖虛沒人不賀師兄。」

我打斷他一長串的夸贊之詞:「賀辭聲怎麼沒來呢?」

緒低落下去,邦邦道:「師兄又病了。」

我現在都不知道賀辭聲得的究竟是什麼病,還是得下次親自搞清楚了才好。夜幕降臨,鯉魚洲燈火長明,明日就是我的及笄禮,我在清池旁坐著,聽著靈海拍崖的聲音。解開了賀辭聲的玉盒,里頭竟然是一只細細的足鏈,墜著細碎的珠。旁邊有字條&—&—聽聞鯉魚洲及笄時要赤足走靈海,此足鏈可使不侵寒痛。小朝珠,小主,天天開心。

我當即戴上了試試,果真漂亮又實用,有賀辭聲這個朋友,是我的福氣。

今夜無星無月,我以為謝如寂不會來了,結果大片的白紗被風吹起,玄影就從那緩緩出現。我自從上次和謝如寂提完三個要求之后,或許因為很多我憾的事已經改變,我心中的恨意與怨懟消退了許多。

「你的傷不是好得差不多了嗎?」我道。

謝如寂像是有什麼話要說,目卻凝在我足上的鏈子不。我笑道:「很漂亮吧,賀辭聲送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幾番開口都沒說出話。

我繼續道:「你看見晚爾爾了嗎?今天還問我,你會不會來呢?我料想是你了傷不肯讓知曉,就沒和說你在這里的消息,你別怪我。」

他像是沒聽見我這句話一樣。

謝如寂緩步走近,眼睛黑沉得像是月下的靈海,他在我面前半蹲下,沉默著沒說話。

我也沉默了一會,認真地看著他道:「抱歉。」

謝如寂愣住了,我心上酸難忍,輕聲道:「很抱歉糾纏了你那麼久,很抱歉追逐了你這樣多年。劍君他日再想起這段糾葛,便當作無知,勿生不悅。」

我歡喜你,你便當作年無知,不要放在心上。前世盡痛才說出來的話,現在吐出卻有種如釋重負的覺。

剛剛被烏云遮住的月亮突然了出來,謝如寂的臉淌過月竟顯得慘白,他像是失聲失語失聰,半天沒做出反應。

謝如寂終于緩緩開口了,低聲詢問道:「然后呢?」

我怔住,抿笑道:「沒有然后了。要真有的話,就祝你早日飛升吧。修真界好久沒出過仙人了。」

主及笄禮

1

第二日的及笄禮真是十分隆重,侍們來來往往給我梳頭更,剛回來那日姑母給我的烏珠已經做額飾了,戴上去之后果真添一分尊貴。

九頭鳥的車從洲主宮開始,車輦之中唯有我和姨母二人,而此刻,姨母卻主往后退了半格。我詫異地看,果然又收獲了一句冷冰冰的嘲諷:「今日讓洲民都見見我們主的臉。」

我在人群之中看見了許多認識面孔,晚爾爾也在其中,看著華貴的鳥出神。我直背脊,任由珠穗晃,心里卻著一塊重石,這不是最要的時候,關鍵在于下面的事

如若走錯了一步,恐怕我還是不能守好鯉魚洲。

鳥車輦最終停在靈海邊上,幾位在洲中資歷最老的族老一起施法,排山的靈氣傾涌而出,靈海百丈之的水都被凝結了霜白的冰面。姨母翻出洲主的神令,在幾個族老的簇擁之下率先走上了冰面去,正見冰水接之,緩緩浮現了一個巍峨的祭壇。

觀禮的人都試探著踏上了這凝結的冰面,果真如履平地。從祭壇到岸邊留出一條不同的路,是給我走的。

我聽唱禮人高喊一句:「請鯉魚洲主,朝珠。」

我赤足踏上這條路,這條路只能我一個人走,也只有親自走過這條路的人才知曉踏上去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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