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沒能過這類東西,理所當然地認為謝如寂也是一個和我一樣只會修道的傻子,沒想到他坐上賭桌通像是換了個人一樣,周圍像是攏著黑霧。
謝如寂把底牌一亮,對面面如菜。他把籌碼全都推掉,平靜道:「我要見骨夫人。」
我還要繼續看,他如有所地抬起頭,我下意識地往后一轉頭,想要蹲下去。又突然想起來,我現在戴著青面獠牙的面,他怎麼能認得出我呢,便又放心大膽地轉回頭去。
謝如寂果然早已收回目。
我心上還掛著事,匆匆地往下趕。正巧謝如寂被管事恭敬地接引上樓梯,錯之間我低下頭,他也目不斜視地往上走,玄的披風和我白的服輕輕錯過。
鬼市外頭一會工夫已經又換了個玩法了,不知哪來的異被圍觀,生得兇猛卻十分聽話,圍觀的人哈哈大笑。我聽見下頭人道:「還是骨夫人的市集擅于馴,這樣的異都乖乖聽話。」
骨夫人是鬼市賭坊和坊的主人,如果是控百年虺蛇,雖然困難但也不是毫無可能。但是我和無冤無仇,為什麼要殺我呢?
有了線索,自然可以沿著往下查,還有謝如寂,他尋骨夫人亦是不知是何緣由。
在這里耽擱了這麼長時間,竟然差點忘記了和大師兄的約定,我匆匆往水月橋趕去,大師兄看樣子已經等了很久了,我朝他跑過去,十分心虛地抬起手中提著的一盞鯉魚燈,通紅劣的制造,勝在形狀討喜,里頭燃著的明黃出來,無端生出好多溫。我氣也不地說道:「都怪宋萊,他追姑娘給追丟了,還浪費了我這麼長的時間。」
大師兄的長發還是銀白的,其實看著也好看的。
這樣的大師兄陪我耍鬧了一陣子后,不得不提醒我:「該回去了,時候不早了。」
我提醒道:「宋萊還沒回來呢。」
大師兄無奈道:「那我把你送回去之后,再出來找他。」
你看,大師兄就是這樣的好,要是師父的話,此刻恨不得把我和宋萊一手一個都丟進藥爐里煉藥去。我和大師兄就沿著路慢慢地走,天上的月亮好像在哪里都沒有區別。
很多年前,我初到扶陵宗時,也是大師兄提著燈帶我走的。
一晃,這樣多年過去了。我用手上臉,眼睛里面沒有眼淚,只有角有大大的笑容。我喟嘆道:「真好。」
真好啊,大師兄還活著,我真的改變了許多的事。我回去的時候,大師兄又折返了路程,去找尋我那不的二師兄去了。我抬手的時候才發現袖口多了一個絨絨的夾扣,正是我看上的那只,心里十分惶然。大師兄沒和我去過那個攤,二師兄宋萊不會想到給我買,排除所有嫌疑之后,我只好下結論,我自己順手給帶進袖口了。
明日還是得找侍去付了這一趟錢。
洲主宮今天也沒多人,難得可以歡慶的日子,連侍們都放了大批出去玩。我沿著鋪陳著玉石的庭中走,兩面禿禿的,思忖著該種上一些什麼東西來。
一抬頭卻看見藏書閣的二樓,姨母正靠著案桌在理事務,連落在窗上的影子都是孤孤單單的。我提起聲音大聲道:「我要把這兩邊都種上人櫻和玉人花。」
都是我母親最喜歡的花。
姨母起,在閣樓上冷冷往下看,眼神嫌惡:「若你有朝一日真治理上鯉魚洲,是不是該把靈海都填了?」
我聳聳肩,意思是不無可能。我母親和姨母的關系并不好,這是顯而易見的,好在現在我尚且有一些本事,前世這個時候,我連洲主宮都被趕出去了。
那時我這位姨母是這樣講的:「這里不需要無用之人。」
我這路上,就在為為姨母討厭但不得不用的人而努力。
3
我睡得很沉,重生以來懸著的心終于落實了一點,夢里鯉魚洲和煦,我卻見著有人向我匍匐而來,從腮部開始生長出鱗片,卻被自己撓破出掉落,而破損的地方又長出了鱗片。他哭泣:「主,救救我!」
我被嚇得后退兩步,別無他法。
他的眼睛猩紅,閃著仇恨的芒,質問道:「你不是我們一直期盼的主嗎?為什麼救不了我們?」
我從夢中被驚醒,轉頭見崖下靈海,在夜中的藍熒越來越亮了。
我怎麼能忘了這件事的,掐著自己的指尖才恢復一點知覺。我看了看時日,還有三日。我一直靜坐許久,把整個事的細枝末節都回想了一遍。前世晚爾爾雖然有龍神的印記,但是畢竟只是一個從未踏足過鯉魚洲的人,要樹立自己的威信不是簡單的事。
是一個契機,讓鯉魚洲的子民們徹底放棄了我,轉而投向。鱗疫,一個每逢人間災禍大年的前夕,必然要先在鯉魚洲興起的病,如今不過出現三次。第一次,初代洲主朝龍飛升才得以解決;第二次,三百年前魔族被重新封印,跟著人間災禍一起消失,但洲民已經死傷無數;第三次,就是我記憶里將要發生的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