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的晚爾爾,也不過十六七,如我一般慕劍道而歡喜上謝如寂,我又怎麼能把前世的糾葛緣故都堆到上呢?
我心頭一樁恨意,突然就放下了,我道:「好。」
晚爾爾笑道:「畢竟你也是我的師姐,不然換作別人,我才沒這麼大方呢。」
兜兜轉轉,再來一次沒有我的執拗追逐,我與謝如寂、我與晚爾爾,原來能這樣平樂的關系。瞧我都干了什麼事。我看見外頭的聽風鈴,輕輕敲響,我微笑道:「這是他給你系上的嗎?」
晚爾爾愣了愣,道:「是。」
我說好,我向來都說好的。我想,這回謝如寂再也不會魔了。
8
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的母親朝朧,在鯉魚洲的渡口回過頭,后的海上金粼粼,而長風吹起的大袖。我提著玉龍劍一步一步向走近,夢里的我不再是稚模樣,正是我現在初初長的樣子。
我問:「母親,我做得夠了嗎?」
用那雙溫的眼睛看著我,道:「你做得很好。」靜靜地看著我,再沒有下文,我忍不住上前一步:「我還要做什麼呢?」
別開眼去,一瞬間大風四起,火從海上蔓延開,我倉皇地轉過頭,周圍都是火海,我聽見哭號聲從大火的影里傳出來,母親的在火中被吞滅,道:「天下邪魔未除,禍患猶在。」
火熄滅,我惶然間跌倒在地,一手的鮮,旁邊的二師兄宋萊死寂地倒在地上,我看著謝如寂慢慢一步一步地走過來,長劍上滴落猩紅。
我不覺害怕,只有悲傷,我仰起頭,輕聲問:「謝如寂。你為什麼會魔呢?」
作為修真界最好的一把劍,你為什麼會魔呢?
他沒聽見一般,魔紋在眼角蔓延。如我所記得那樣,抬手將長劍了我的心口。神識上的痛讓我清醒過來。周圍漆黑一片,房間只有月進來。我捂住臉靜坐了一會,披上外推開門往外走去。
仙盟夜間也是有巡查的,我站在樓上,外頭的巨大齒轉揚起清氣,樓下有人經過,像是在討論什麼事。為首的那人突然抬起頭,隔著輕薄的夜和我目相接,我靜靜地看著他。
他低頭說了幾句,邊上的人就散開了,謝如寂拾級而上,黑的影離我漸近,最終在我三尺之外停步住,一的寒氣。
晚風吹過我的腰間,我彎下腰去躲一陣寒風,認真道:「謝如寂,你教我練劍吧。」
他轉劍上的劍穗,不聲不響地看著我。劍穗有點眼,但我沒多想,把我的要求坦然地說出來:「這是我的第三個要求。練完劍,那麼一切都扯平了。」
謝如寂的面不知為何冷淡下來,銀月懸于他后,斬人間無數風流。
他曾經和我說過很多次,我不該練劍,也從未愿意教過我的劍。可是憑什麼我不能練劍。謝如寂果真這樣問了:「你練劍做什麼?」
我想都沒想,干脆果斷地回答:「斬盡天下邪魔。」
他沒有退讓的意思,下頜在月下流淌著冷,他道:「我會斬盡天下邪魔。」
夢中余驚猶在,我比腦子快,道:「我不信你。」
空氣像是安靜了一瞬間,他終于問出了那個問題,在間輾轉了許多次,才得到這樣一個平常的吐機會。謝如寂垂下眼,像是問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問題:「朝珠,我做錯什麼了嗎?」
我笑得彎下腰去,才回答:「沒有,暫時沒有。」旁邊的花朵已經凝結出了夜,我生出一些不耐煩,便再重復了一遍,「教我練劍吧,謝如寂。」
謝如寂不聲不響,許久才出聲,像是在囈語,他道:「好。」
我得到了滿意的回答,沿著階梯往下走,轉角時鬼使神差地往回看了一眼,謝如寂已經往前了一些,憑著欄桿不知道在看些什麼,高束的馬尾輕輕擺。
我收回眼,沿著階梯往下走了。
天下邪魔不除盡,那麼總有一日鯉魚洲會遭池魚之殃。
若我再厲害一些,假使是謝如寂魔,那麼我也是有方法阻攔的。只有自己夠強,才不會落到祈求的地步。
母親,我做這些,夠了嗎?
仙門大比
1
第二日清晨,我得到了仙盟盟主的接見,令人詫異的是,他的修為顯然不大高。也沒和我臭的師父一樣掩蓋年齡,正是一個普通中年修士所該有的方正模樣。
盟主姓孟,笑瞇瞇地道:「你姨母早就給我來信說,你要來找謝如寂了。我很久以前就把如寂看作我自己的孩子,他天賦異稟,若是鯉魚洲主相配,也算是佳緣一樁。」
我下一點對盟主的冷笑,糾正道:「是來找謝如寂和晚爾爾,晚爾爾&—&—」
門口有人走了進來,謝如寂握著劍,一的氣,昨夜里那麼晚還在忙,現在又已經執行任務回來了,真是有點不知疲憊在上的。
謝如寂將一枚令牌到孟盟主手上,后者眉眼舒緩,長嘆一聲道:「辛苦了如寂。那邊新運了幾只妖魔過來,等會還勞你審訊一下。」
他點點頭,可我垂下眼,正見謝如寂的指尖因勞累而有些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