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謝如寂握了它，它就此出名。
我在鯉魚洲的時候沒荒廢修煉，又加上鯉魚洲的靈氣是世間有的沛之地，修為更是上了一層樓。只是練劍時遭遇了不困境，行至玉龍劍訣第二卷，就算有玉書心經的指導，我行得也實在艱難。
劍冢不知埋葬了多斷劍，連帶著舊主的哭泣聲，在無崖下終日長嘯。
因著有謝如寂在的緣故，劍氣倒沒像從前那樣飛。即使在白日，這崖底也十分昏暗，抬頭只能見一隙印，很難想象他在這樣的場景待了這麼多年。
謝如寂提燈開路，一盞燈晃悠悠地在我前頭。
邊上風聲不斷，我開口問道：「謝劍君，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在劍冢參悟劍意的？」
謝如寂側過一點頭，下頜在發掩映下出白：「十二歲。」
我了然地點點頭，那還是一個半大孩子呢：「在這里想必孤獨可怖。」
謝如寂淡淡道：「倒沒什麼可怕，在哪里對我來說是一樣的。」
我不知道怎麼說話，謝如寂突然停步，說：「到了。」
謝如寂把我帶到的這里是一個劍氣比較的地方，但劍氣卻都十分兇狠地橫沖直撞，被到一點邊都該躺上床休養許久吧。謝如寂退后一步，揀了塊石頭坐著了，他揚了揚下：「去吧，讓我看看你的水平。」
我呼了口氣，玉龍劍嘩然出鞘，冷錚然，我借力而起。結果這幾道劍氣來勢洶洶，知道我是道，偏偏往我臉上撞，像是戲耍一般，我躲避不及，索用揮出玉龍來吞掉劍意。只是這樣下來，只能算是勉勉強強，到最后還是謝如寂從劍意下把我撈出來的。
我累得倒在地上，眼瞧著謝如寂的鞋在我眼前停下，汗水迷蒙視線，十分狼狽。我氣吁吁地問：「謝如寂，為什麼我不能練劍？」
為什麼我不該練劍？
謝如寂垂下眼，眼睫遮住深深淺淺：「朝珠。寡的人，劍才揮得快，而你多。」
4
謝如寂給我上的第一課，就是讓我知曉了自己在他眼底的生。
他讓我在劍意之中閉眼打坐，好好聽聽那些劍風。我便照做，這些劍風在我耳邊呼嘯，頭兩個時辰，我只覺刺耳混沌，好在我什麼都不多，只有耐心足夠。只是漸漸地覺出不同來，每一道有每一道不同的覺。
有的稍和，有的凌厲。唯有聽清劍語，遇上時才知曉如何去應對。
我突然有點意會了。我睜開眼，再用玉龍劍應對那些劍氣時就不覺得方才那麼吃力。我對自己的一點小突破有點歡喜，抬起眼看謝如寂，他不知何時，竟然靠著后頭的石壁睡著了，他的角里出了半枚仙盟的令牌，上頭不時有玄的亮起來。
我之前在仙盟時待過，所以知道這是有事召的意思。他眼下有青，謝如寂和我師父，一個比一個疲憊。他夢見了很不好的東西，連眉心都是皺起來的。
謝如寂很敏銳，我才剛看了他一下，他立時就醒了過來，了眉心，聲音有些低啞：「我睡著了。」
我把我帶來的東西都收拾好，應了聲：「我剛好也累了，那就明日再說吧。」
謝如寂默許，起道：「我送你上去吧。」
我沒反對，要是我一個人再走一遍剛剛的路，可能會被那些亡劍的殘魂給分吃掉。又是十分安靜地走了剛剛那條路，謝如寂踏著劍意而起，揪著我的領，我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在崖邊的平地上了。謝如寂長發高束，目如流星，這時候才有一些年人的意氣模樣。
我落在平地上，沒多說什麼，就回我的小院落去了。
雪已經停了，我翻上圍墻時，旁邊的院子空空，我不嘆一聲，畢竟在我的想象里，理應有一個賀辭聲在隔壁埋烤紅薯吃的。
5
我在謝如寂這邊學劍，每次都要到竭盡所有氣力了，才能回來，但是效果也是立竿見影的，我甚至能勉強自己在劍冢之中行走了，玉龍劍訣的第二卷在他的教導之下，竟然一次開完了。
我不嘆，有第一劍開小灶，原來是這樣好的事。
這日我在謝如寂這里練完劍，謝如寂開口道：「明天暫歇一日，不必再來。」
我看他收回劍的作有些凝滯，外頭天寒地凍，雖然我們是修真人，但也是能到四時變換的。謝如寂常年都穿玄，也沒見得服增添，怪不得我見他面蒼白。
我收劍時猶豫了一下，才囑咐道：「天寒地凍，劍君注意保暖。」
謝如寂輕輕嗯了聲，我沒什麼好磨蹭逗留的，轉就走了。結果第二天早起，見外頭霜葉瑟瑟，才發覺上的玄魚佩不知去路，想必是練劍的時候丟在無崖下了。
我便沿著雪回去，今日無崖下的劍意十分兇戾，我到昨日里練劍的地方時，幾乎上十分狼狽，被刮出許多痕來，最終幾近逃難一般一頭栽進雪里才躲過一道窮追不舍的罡風。我撿起昨日里丟失的玄魚佩，便準備往回走，卻見深一點亮，我側耳傾聽像是有些異，那是無崖下的一深潭，像是有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