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我本就無意接近,抓起一把雪去額頭上剛剛摔出的痕。

正見風雪慢慢,晚爾爾正緩緩往這里走來,這些劍氣都避過邊。比起我的狼狽模樣,真是十分從容,因著下雪的緣故,還撐了一把十八節骨的傘。見了我,微微睜大眼,意外道:「朝珠師姐,你也在這里?」

我應了聲,彎著眼道:「我來找謝如寂。」

我點點頭,正預備錯過往來路時走,晚爾爾遞給我一個指環:「謝如寂給我的,有了這個,路會好走許多。」指環玄黑,上頭有謝如寂的氣息,想必正是因著這指環緣故,這鋪天蓋地的劍氣不沾染分毫。

我眨了眨眼,道:「不必了。」

我一頭栽進風雪之中,和劍意相糾纏,閃躲之中已然比從前悉很多,我站在無崖邊回過頭,崖底撐著玉骨傘的,在風雪里走深潭。鵝黃如絮。

我有很多日沒能見到謝如寂,他常常只用回音石留下教習的容,只是話都能準確地指中我的錯誤和要改變的地方,真是神了。

雪停的那幾日,我和師兄們找了個空地吃菜,是我和宋萊到玉已真人的靈的烏,喂了不仙草,故而十分。酒過三巡之后,我仰倒在雪地里,梅花落了我一臉。

大師兄安靜地把我喝的酒換恬淡的果酒。

二師兄高興得手舞足蹈。

我睜開眼,雪落進我的眼睛,我說:「宋萊,我欠你一條命的。」

宋萊睜大眼睛,悲憤道:「你終于記起來你把師父的琉璃盞打碎,賴給我的事了!我差點被送回蒼南山!」

我裝酒醉,沒聽見他的話。宋萊聒噪,大喊大:「等大師兄當了掌門之后,我要當藥長老的位置。屆時你的鯉魚洲,要給我送很多珍貴藥材。」

我哈哈大笑道,好。

又是一年新雪,來日可期。所謂長遠,從眼下開始。

我把玉龍劍訣練完那日,和謝如寂的相更像是平常相識之人。我和他告別的時候,正見他靠著石壁,背脊單薄,不聲不響地往手腕上纏上黑的護帶,我才發現他的氣質比之前的更冷冽許多。仙盟像是淬火的熔爐,他如同一把劍,用得越多也就愈發寂冷,愈發鋒利。

我曾聽過仙盟盟主和謝如寂的對話,他道四方涌,新舊消亡,如今謝如寂已然揚名,該擔下諸多責任。

和前世沒多,原本后來謝如寂就是仙盟最狠最快的一把劍。

可是眼下,我見謝如寂不聲不響,言語寡淡,恍然間發覺,今年的他,尚且只比我大上兩歲。眾人不敢多直視他,也就忘記了他也是個年。

把天下的重擔都放在他上,不免太過沉重。

我想了想,最后留下話,溫言細語:「謝如寂,你有沒有覺得得自己太狠了呢。晚爾爾也不曾勸阻你嗎?」

我問了兩個問題,可他就像只聽見一個一樣。

謝如寂抬眼,聲音很淡:「你也差不多。」

一下子把我卡住了,我想想也是。我笑著說:「我想要鯉魚洲好,你想要天下好,那我們是一樣的人。」

謝如寂仰起頭,漫天的雪落進他的眼底,他的聲音幾乎要聽不清:「不是。」

他不是明磊落之人,一人一劍行于天底間,他想要真的快樂,要天下邪魔盡,他就拼了一切去幫。他是天生的薄人,不知何為歡喜,他見朝珠吵鬧,一劍掀翻。從此讓煩了他許多年,鐵石生花,白日夢游,他抓住的何止是一個不知邊際的夢。

我沒聽清,想再問一遍。他卻別過頭,像極了傷神的模樣。

6

已是開春的時候了,扶陵宗的弟子已經為這昆侖虛大比的事了一個冬日。

碧桃花終于在三月時蔓發了第一枝春,與此同時,昆侖虛的帖子下到了修真界每一個大小門派,但是不是每個人都能去的。都得經過挑選,選出那些宗門之中資質上乘的弟子去參加。

我的師兄們當然都在其中,晚爾爾突破了金丹也在,都是一些意料之中的悉面孔,還有上回總是為我說話的玉如師妹。張地著自己的角,見了我也十分歡喜。

宗門之中對我的參加總有人有些微詞,冷笑道:「朝珠師姐這樣屢戰屢敗的修為,也可以走后門去嗎?」

大師兄從堂前走過,順手給幾個多言的弟子關了閉。二師兄笑瞇瞇地攬上多言弟子的肩:「陪師兄去練武場玩玩。」

自此,再沒有人多說一句。

我日日勤于修煉,都覺得自己的修煉似乎到了一個飽和的程度,就差一個突破的契機,我現在的修為已經不按修真界傳統的方式算了,反而是玉龍心訣自己劃分的境界。

師父閉關了,帶隊的人便了玉已真人。

載我們去昆侖虛的是一只大船,乘云駕霧一日千里,靠玉已真人掌舵,畢竟路途遙遠且十分險峻,靈力從他的四周源源不斷地輸出來。我和二師兄帶了葉子牌,拉了玉如一起打,其他弟子閑得無聊,便也落在我周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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