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章

但他卻不肯見我,只愿意隔著一扇門和我講話。外頭霧凇霜白,見千山霜雪。賀辭聲隔著門輕輕叩著聲音,攢笑道:「我自咒,藥師為我把咒毒都到眼睛上,只靠神識來辨認世間,只偶爾會疼痛發病。其實我并非天生沒有眼黑,你別害怕。」

我才不害怕呢。

「藥師早勸我除去眼睛,我從前便想著,要見喜歡的姑娘一面再瞎,這樣執拗著不肯聽他們的醫治。如今歷經此劫難,倒是決定閉關醫治了。」

我的影子落在白的窗紙上,里頭人的指尖好像就落在我的影子上。我替賀辭聲十分惋惜,安道:「就算你沒見過意中人的模樣就瞎了,等以后你遇見了,告訴我,我替你看看,告訴你生得什麼模樣。」

我聽見賀辭聲急促地笑了兩下,正如云開霧散,他低罵了一句:「傻子。」

「朝珠,你不要來找我了,我若治好了自己就會來尋你,要是一直沒來,你就當沒遇見過我吧。」

著難過,都怪昆侖虛的雪一直不停,我按著窗欞的手久久沒,許久才應道:「好。」

2

最終大比很快就到了。

昆侖虛用來給弟子比試的地方比扶陵宗的登云臺還要大,但是巧得很,也做登云臺,連材質都大差不差。云霧間飄著細雪,我垂下眼挲著玉龍劍。

我與晚爾爾的初見,源于登云臺的比試。

我前世的心結難解,也緣于這一場的比試。我的人生不順遂,從見了晚爾爾開始,因此我生妒生怨,道心凝,后來跌平庸的境地,可是晚爾爾有什麼錯?只是凡事都比我做得好一點,到頭來還是怪我自己愚鈍。

我吐了口氣,可是,眼下我就有將一切都了斷了的機會。

「師姐,請賜教。」晚爾爾就站在我對面,眉心一粒朱砂痣,天青的弟子服上蜿蜒著黃的花紋,像是蒼茫白里的一支迎春花,負重劍于后。周圍人都在輕聲議論起來:「這個爾爾仙子,當初沒正式修煉的時候,十招就挑下了掌門親傳弟子朝珠。后來一路筑基金丹,勢如破竹。」

「朝珠也不過如此,我要是鯉魚洲的主,也能吹出從前的虛名出來。被未門的人給挑下臺,可見傳聞都是假的。」

「晚爾爾生得漂亮,聽說謝劍君和白綾公子,先后都對有所追求。」

「朝珠什麼境界來著?竟然有點探不到虛實,噢!原來已經自廢修為了,真是可惜,這場比試沒有懸念了。」

諸般言語耳,我已經再沒有之前的容,只是有些慨,原來和我站在一起時是晚爾爾被質疑憐憫,如今不過一年卻都倒轉了過來。

我朝著晚爾爾微微一笑,重鐘長鳴一聲。對面晚爾爾的重劍揮舞起來,帶著磅礴的靈力,像是一座重山下來。玉龍劍在一瞬間變得,恰如水波,百脈之中靈力微微,我躲過的重劍。

借著躲的機會重新探前去,劍落如星雨,都被擋了回來。玉龍劍和重劍相撞,藍和淡黃的靈力隔空相接,唯有在其中的人知道此間博弈。晚爾爾比上次還要強,但我也比上一次厲害太多了。我回劍,手腕輕抖,像是謝如寂所教的那樣,心無一點旁騖,這一刻,我心中只有手中的劍。

著晚爾爾的重劍軌跡,重劍的聲音,就算是泰山也一定有弱點。的重劍無堅不摧,唯有手腕纖細脆弱。

的劍風越過我的屏障,重重地落在我上,卻意外地沒割裂出,我的護金鱗已經先一步保護住了我。我悶哼一聲,咽下口中的

我再沒有顧忌,不再執著于的重劍,劍氣虛化一條玉龍,同時又調的靈力揮出了鯉魚風,忙于應對玉龍和不可分的劍風,我用盡全力,刺向的手腕。記憶中一直提心吊膽的凝之意再沒有出來。

沒有到一點阻礙,晚爾爾的手腕猛然挫。

重劍飛了出去,沒有前頭幾次的凝,我乘勝追擊,一劍把挑下了登云臺。這次竟然是從未想過的順遂。晚爾爾飛落下臺,抬眼時眼中滿是錯愕。

我茫然地盯著剛收回的手,一時間竟然不敢置信。這樣的一座山,在我心頭的山,竟然這樣就越過去了。

周圍幾乎雀無聲,我被熱烈的眼注視著。重鐘再長鳴一聲,昆侖虛的宗主,笑著宣布道:「勝負已分,扶陵宗朝珠勝。」

全場的聲音一下子高起來,都是在議論我這個被說失意了一年的天才重新崛起。扶陵宗、鯉魚洲、朝珠三個詞聯系在一起,不斷被提及,落魄天才朝珠,再度揚名!

我下了臺,幾乎執拗地穿過議論聲。他們說:「年紀輕輕,靈氣就如此厚,還知道藏拙,真是難得啊,不愧是鯉魚洲的主。」

「我先前就說,輸給同門師妹只是失誤,誰不會失誤呢?這樣的修為,我八輩子也趕不上啊!」

我穿過這樣驚嘆的人群,在眾目睽睽之下提著玉龍劍,執拗地走到高臺下面,高臺之上有很多人,各門派的長老、地位份尊貴的人,我只是仰頭看著謝如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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