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章

一出室,我就聽見刺耳的尖聲和哭喊聲。我停下了腳步,我看見遠已經被火焰吞滅,靈脈山的黑煙直沖云霄。大火呈燎原之勢,往鯉魚洲的城池這邊燒過來。城中一片,鯉魚洲向來戰火不及,也從未遭遇過如此突襲。

妖鬼在魔焰之中,過生息不存。

「事發突然,代洲主已在陣前點兵。我們未必沒有勝算,只是要為鯉魚洲留一條后路。主,您就是我們的退路。若是鯉魚洲勝了,您帶著他們回來自然皆大歡喜。若是鯉魚洲因此覆滅,那麼有朝一日您帶著這些人回來重建鯉魚洲。」

容姑急匆匆地帶我前行,我卻回手,垂眼道:「我不走。」

我幾乎能聞見遠飄來的焦味,幾近哀求地看著容姑,抬眼才發現自己滿臉的淚,我大聲道:「我不能走的,容姑。我是鯉魚洲的主,鯉魚洲有難,我怎麼能自己跑掉。我和鯉魚洲,共生共亡的。」

你們死了一了百了,剩下活著的人背著族人的命和仇恨過一輩子,這算什麼事。

容姑轉過頭,眼底盈然有淚,道:「好孩子。」我吩咐讓那艘大舟盡快起航,不必再等我,我提好玉龍劍匆匆往點兵臺去了。

點兵臺上姨母早已穿戴好盔甲,神肅殺。后的那些族老們也是一樣的。下頭鯉魚洲的戰士們排列得也整齊。因著鯉魚洲向來不生戰之事,所擁有的士兵便也許多,我看見人頭攢里不乃是普通洲民,連之前脂鋪里的老板娘都換上了戎裝。

或許是知曉勝算渺茫,所以眉宇之間自有恐懼。

姨母點兵早已齊全,低頭卻見我提劍而來。周遭都安靜下來,一步步看我走上了點兵臺。我走到姨母面前,我剛要開口,便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扇了一個掌。

力道之大,我不由得偏過頭去,鬢發飄飛,連角都流下來。姨母指著泱泱眾人,眼角生出戾紅,道:「整洲人都把活命的機會留給了你們,你回來做什麼?」

我轉頭見玉龍圖騰的旗幟在風中飄揚,像個最無能的人那樣哭泣。我掉眼淚,可是哪里得干。

天底下恐怕沒有像我這樣沒出息的主,將領點兵時說的都是激昂無比的言辭,唯有我連說話都啞,轉朝著下頭不知幾何的洲民道:「為鯉魚洲主,背負洲萬民之期,時刻不能懈怠修煉,要撐起鯉魚洲的將來。凡事要以鯉魚洲為先,若鯉魚洲有難,我當以擋之、以腦涂地。即使力有不逮之時,也須竭盡全力,雖刀山不懼,雖火海不畏,雖萬死不辭。」

這是鯉魚洲主的誓詞。

這樣一段話,我哽多次。年時因背不完全而卡頓,如今每句話都像是從心里和中生出的那樣,卻因哽咽而磕磕絆絆。

我的聲音被風傳得很遠,我看著臺下那些或生或的面容,重復道:「洲在朝珠在,洲亡朝珠亡。邪魔妖道,人人得而誅之。」

哪能想到這樣一番話,我這樣的人,卻能鼓起眾人的士氣來,看過去竟然都是容,神堅毅。

姨母上前道,像是喟嘆:「洲在我在,洲亡我亡。」

像是說出了每一個人的心聲,后來阻擋魔族、守衛鯉魚洲時,果真每個人都做到了這句話。

4

此次的妖魔來襲,極其迅猛,不知來路。我們已向仙盟發出求救訊息,然而沒能來得及等到援兵。鯉魚洲縱然士氣高漲,終究是不敵魔軍一頭。

我們將老弱婦孺都遷移到城中安全之,鯉魚洲的族老們在平原和都城之間用靈力撐出一面屏障來,阻絕了燎原的大火。但靈力壁壘逐漸變得稀薄,有妖族大君已突破壁壘進來。

我的劍不知道揮了多次,斬殺一只妖鬼,便有更多的迎上來,到最后我自己都麻木了,察覺不到上的痛楚。邊的人倒下了,又有新的人替上來。這一波結束,妖魔再沒有穿過屏障過來。他們匯聚在一起,像是在醞釀一舉沖破此間靈力屏障。

去濺到眼上的,問族老道:「屏障還能撐幾時?」

他蒼涼地答道:「原先還能抵一個時辰,如今看來,最多三刻。」

這麼短時間啊。

我放下手中的劍,來時天暮時,如今一片漆黑,短短幾個時辰之間,從來只開花的鯉魚洲淌過不知幾何的,何時才能等到黎明呢?

腳下所踏之地傳來震,正是從我后都城中的洲主宮那邊傳來的。我回頭看向屏障外虎視眈眈的妖魔,咬了咬牙往城中趕去。我一路疾行,最后在洲主宮前驟然止步。

洲主宮前向來有一座初代洲主朝龍的神像,悲憫地垂眼看著過路人。如今神像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白玉祭臺,繪有繁復的紋路,我的姨母就安靜地躺在祭壇之中,里流出一直繪滿紋路,一個龐大古樸的陣法像是快要了,織著金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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