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90章

縱使前頭走的路艱難,但還遠沒有我預料之中的艱險。

經過實戰演練出來的機敏讓我迅速地移開位置,方才我所站立的地方都已經腐蝕上一片黏,巨大的足從天而降。從這一瞬間開始,周圍的景象像是波紋一樣化出原型來。

原本慘然的月亮,分明是一只巨的眼睛。我曾在記錄魔族事務的書上讀到過,大兇之八耳魔虎。再看山腳下,竟然已經有了綿延的業火,將此包圍了起來。

我這時候還有什麼反應不過來的,這里不是關山,是魔族設下的一陷阱。

無數的想法掠過我的腦子,我追尋了那麼久的關山訊息為什麼恰好在仙盟藏書閣出現?為什麼魔族在這個節骨眼廢下這麼大的陣仗要🔪掉我?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我來不及想,這兇已經發起了進攻。它生有八只大耳,耳聽六路,我的每一步、預備走的每一步,幾乎都在它的預料之中,我因此了很多傷。我發現無法逃避,轉而與它正面對抗。

玉龍劍轉出銀,和兇的巨足以力相搏,頗有四兩撥千斤之。我重來一世,劍法經過朝龍殘魂和謝如寂的指點一日千里,靈力修為日日也不曾落下,這樣與上古的兇對打,竟然也勉強得住。

我抬起眼,兇目如懸月,有赤紅,就在這一瞬間。我的澎湃靈氣突然停歇住,兇的長尾將我掃落出去,半個山頭都了平地。我聽見骨骼的碎裂聲,十分牙酸,劍上掛著的劍穗珠玉彷徨地敲著,像是也能到我的苦楚。

仰頭見蒼天如蓋,這種覺,再不能過于悉了。

我兩世加起來,在登云臺上被晚爾爾一劍挑落在地的時候,都有這種,輕微得像是泥潭中一漣漪,覺不到,旁人便把這種失誤當作不經心。可這次的覺格外明顯一些,讓我串聯起來發覺了。

像鯉魚洲這樣上古便存留下的異族,格外重視脈,譬如玉龍心訣只能由龍神的后代來修煉,我姨母天賦低弱就與脈繼承的神力雜有關。洲民一直對我抱有極高期,原因之一便是我脈是難得的純粹。

晚爾爾能贏我,是因著制。

后來我與仙門大比時對決,能不影響,原是因著那時有朝龍的一滴神在我上。現在神沒有了,自然就能再影響。只是不知道是對這兇進行了怎樣的改造,帶上了晚爾爾的脈。

我呼吸急促起來,無數晚爾爾的面孔在我面前浮現:初見時在登云臺上笑著俯視我「師姐承讓」,因讓大師兄險些活死人時跌落在地面蒼白,在謝如寂旁邊眉眼彎彎,憾對我道鯉魚洲大火也無措,從無崖下撐傘走過,在殺魔時神冷靜近乎漠然。前世今生的回憶混雜在一起,我分不清因果是非。

我神思恍惚,心魔在此間幾近滋生。世上最可笑的不過是,我為著登云臺被挑落耿耿于懷,努力兩世,到頭來發現,原來我從未、從未輸給過晚爾爾。這麼多年的執念,不過是一場騙局。

就算天賦異稟,于劍道年有,也不該這樣輕而易舉地打敗我。

前世諸事,本不該是那樣的結局。

八耳大頓下來,如有靈智一般欣賞了我萬念俱灰的神,它接著發攻擊,匯聚全魔力于獨眼之上,向我的方向貫穿而來,途中草石湮滅。

我嘔出一口心頭來,劍上珠玉敲,我松開玉龍劍,它落在地上,安靜等待我的結局。

我以為這魔力會貫穿我的膛,卻很久沒有聲息,我抬起眼,悉的劍意圍繞著我,與兇的攻擊涇渭分明地相抗著。我幾乎以為從前的劍君謝如寂回來了,卻遍地不得他的蹤跡。

我低下頭,他曾給我的那枚劍穗的珠玉碎裂開來,其中原來還蘊藏了這樣一段劍意。這樣的法子已經失傳很久了,從未想過世間還有人能復刻出來,我曾經見過謝如寂出劍多次,他是典型的傷敵一萬,自損三千,從未有過防的行為。

可現在這劍氣這般周潤地擋在我的前頭,我的指尖淌,重新揀起那早已斷裂的珠玉,從溯字斷裂開來。

珠玉原是緋紅,在最深,緩緩滴落一滴神。重新沿著我的傷口,淌回我中。

我幾落淚,謝如寂,把朝龍的神,還給我了。

八耳兇還要進攻,此時卻響起藏有殺機的琴聲,帶著雄厚的靈力震開來。八耳大依靠耳朵來辨位,卻不得這種音律攻擊,頓時八耳出。狂暴不止。我艱難地抬起眼,有人抱琴而來,白綾遮眼。正是許久不見的賀辭聲,比閉關之前更為清俊出塵。

廢了耳朵,辨不得位置。他改用了玉骨扇,扇風凌厲,比劍也不遑多讓。八耳大原本就被我傷了不地方,他就依著痛砍,纏斗很久,聽見兇的聲音,轟然倒塌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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