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辭聲在我面前蹲下,這樣悲傷的場景,他還能笑話出來,嘆息道:「小朝珠,小師妹,怎麼每次我見到你,你的況都不大好啊。」
我因前頭襲擊,已經無力說話,張開口就有涌出。
他便掉我的烏,把我背起來,山下業火綿延,火燎天,聽聞這種黑火并不多,乃是魔族至寶,如今卻舍得拿來阻擋我這十七八歲的小姑娘。
玉龍心訣和神在運轉,也多虧了這滴神,我剛剛悄然滋生的心魔,被神激化開,只是疼痛無比。
火海燃遍關山,如今分開兩道,我被熏得睜不開眼,順著我的長發滴落下去。
賀辭聲的聲音聽起來從容的:「我的咒治好了,只是以后再也見不到世間風了。不過想想也好的,世間識人多看面容,容易被皮相誤導,如今我有更多的耐心去認清人心。」
我好了一些,才慢慢地回答道:「這樣也好的,那你以后若遇見心上人,便是以心換心,不論模樣了。」
「朝珠,你生得什麼樣?」賀辭聲笑了兩聲,聲音無異,「我的師弟不不愿說你看著和那只兔子一樣憨傻,不笑的時候又很疏離。」
他的師弟,我對那個圓臉的師弟印象深刻,他見了我總是氣鼓鼓地扭過頭,不和我多說話,沒想到竟然說我癡傻,想必是蓄意報復,抹黑我的形象。
我道:「我啊,兩個眼睛不多不,眼睛下頭有個鼻子,不笑的時候是有些疏離,但笑起來也未必親切到哪里去。」
我聽見兩邊的火勢噼啪噼啪,其中冤魂無數,賀辭聲從中間穿行,他很久才道:「我父親年年都會替我算一卦,從我出生伴有咒開始,每一卦都說我必然死在二十歲這年。不是咒,也會是其他原因。我便一直沒愿意去治咒。可我十七歲的那一卦,卻出現了轉機,轉機指向扶陵宗。我未必是信命之人,卻鬼使神差走了一遭。我原以為是那個挑著重劍的,興致缺缺。后來,我看見你了。小朝珠。」
「我從沒見過和你一樣的人。一場比試而已,怎麼豁出命去打呢?我當時想,好要強的小姑娘。果真如此,后來見你一路摔倒,還一路爬起來,越挫越勇,竟然有種所向披靡的覺來。我事事寡,看淡生死,卻被你到了。直到仙門大比,我才知曉,原來我的死劫在地宮之中。修真界一直傳魔神降世,若真有神,其實該是你的模樣,救我于水火之間。」
他輕聲又問了一遍:「朝珠,你生得什麼模樣?」
我的滲過他的白,手里還著那枚碎玉,我道:「對不起。」
賀辭聲猛然間一窒,像是現在才到業火的燎燒,劇烈地咳嗽起來,微笑道:「我不該閉關治病的對不對?我錯過了太多是不是?」
他閉關之前,我們遇見的不過是弟子間的小打小鬧。賀辭聲治病的這兩年里,我所見世間生死幾何多,這些,他都未曾參與過。
我默然應允,好久才回答他前頭的問題。
他一面背著我往前走,一面聽我的聲音:「我額上有一粒金印記,是老龍神種下的。頭兩年臉頰還有些嬰兒,現在清減了些,順著骨骼流暢起來了。眼尾笑的時候會往上揚,約莫是丹眼&…&…」
我便這樣有些可笑、卻十分認真地重新給他答案。
我先前曾應許,若他見意中人,便告知他相貌的。
「賀辭聲,你看得清前路嗎?」
很久他的聲音傳來:「小朝珠,我看得清。」
2
我重傷,卻沒時間過多養病。一路回了鯉魚洲,進了我姨母往日辦事的房間,我先前也不過近進來一兩次,并沒有好好觀察過。如今一推開門,像是陳舊的回憶突然沖涌進來。牖窗比別的房間都大,青的簾子被風吹。窗邊往下,就是我慣常練武的地方。
睹思人這個詞,原來當真存在。
我搜羅晚爾爾的資料,終于被我找到了,原是封的理,在我到的那一瞬間就自解除了封印,掉落出來一個留音石。
我注靈氣,姨母的影像在我面前虛虛浮現,不過是留在上頭的一段影像罷了,連看的方向都不是我的位置,有點尖厲的聲音低,「能看見這個留音石,大約你又擅自進我房間了,這樣多年都教不了你守規矩。罷了!」
「晚爾爾的我已經多方探明過,里頭果然是有你母親朝朧的。你未到年紀,我也便沒告訴過你。主有主的試煉境,在眉間點上烙印。洲主即位之時也自然有傳承,便是一代接一代傳下來的玉龍。只是你母親剿魔隕落得突然,玉龍不知蹤跡,這傳承也就斷了。我不把這件事告訴你,因我覺得此事后頭有蹊蹺,牽一發而全,你年紀尚小容易沖。單單一個晚爾爾也就罷了,怕的是背后著的勢力。」
這段話說完,我看著虛幻的影,啞著嗓子喊了聲:「姨母。」
明知這不過是預留的景象,本不會有回應,可我仍然憾從未當著面喊一聲姨母,從來都是代洲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