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章

不周山旁鎮守的仙盟人,連反應都還沒來得及,從魔神降世那一刻起,就被伴生的九重業火給燒了。仙盟中他們存留的神魂燈在同一個瞬間熄滅的,神魂燈可復現死前最后場景。

純黑的大火連綿,斷壑的無盡深淵里萬鬼歡喜哭號,無數的妖鬼大君俯跪拜,不周山頃刻之間倒塌,在天與地的雷霆飛霜里,恰留了那個新魔神的一剪側影,他眼尾生有魔紋,手上斷劍重鑄,藏著戾氣的眉眼被烈火一瞬間照亮。

他回頭一,極其淡漠地瞥向被業火吞噬的仙盟人,如同看幾只慌忙的螻蟻。這一眼如同穿過神魂燈的影像,直直地看向外頭的我們。

神魂燈的留影到此結束,議事堂中死寂一片。

我的指尖抖,誰都能認出來這個魔神究竟是誰,正是從誅魔臺逃竄而走的謝如寂。這一次,晚爾爾并沒有一怒之下往魔域去,兜兜轉轉,謝如寂還是了魔。修真界常道,劍君謝如寂乃是千年以來最有仙的人,沒想到原來是傳言之中讓修真界提心吊膽了整個百年的魔神。

好久才有人打破平靜,孟盟主深吸了一口氣,從沒像此刻這樣悔恨過:「早知道便該殺了謝如寂,早殺了便沒有這樣多的事了。」

說出了很大一部分人的心聲。

我一直忍耐,一直怕連累了鯉魚洲沒吐想法,大難當前我卻反而平靜了下來,緩緩出聲道:「孟盟主,謝如寂能魔神,恐怕不了你、仙盟人指認他罪行之人的干系,便是我這種為明哲保不敢發聲的人,恐怕都是罪魁禍首。」

孟盟主瞇起眼睛看著我,邊上坐的幾位年紀大的宗主已經冷笑說話了:「年紀不大的小妮子管著一洲,說話便狂妄起來了。」

「謝如寂若是也用仙盟的金紋記功過,那麼金紋加起來能抵過整個仙盟。諸位也不是瞎眼人,謝如寂在時的仙盟哪能無能至此,連個支援都趕不到?他孤守魔川,因而了廢人,若是到此為止也就罷了。恐怕他這樣的人也想不到魔。你釘他銷魂釘,鎖他誅魔臺,諸般手段辱他尊嚴。他不魔誰魔?」

我就差把廢、薄殘忍扔在孟盟主頭臉上了,他神難看地問:「這些話,莫不是都是你師父教你說的?」又是我師父的一個假想敵。

沒想到我師父把桌子一敲,估計覺得費勁,也不像以前那樣綿里藏刀了:「是啊,要不是你急哄哄地把養了多年的刀立馬就斬了,說不定他還在這里當廢人呢,這事得怪你。」

賀辭聲這兩日算是把事都吃了,頷首道:「此話不錯。」

眼見著兩邊又要爭吵起來,此刻又是修真界需要同仇敵愾的時候,不能出現差錯,立馬有人出來打圓場,重新整合起來思考對策。眼見著氣氛又低落下去,像是有些認命。

師父眉眼倒是堅毅,喝了口茶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何必過多憂愁,世間萬道,憑什麼正道興盛這樣多年?到最后總是我們贏的。」

只是過程坎坷,最后能站著的或許不是我們,但總會是正道之人。

我急著趕回鯉魚洲,出門時被師父給攔下來。雖說他總是不大著調,把宗門、宋萊和我都像包袱一樣丟給大師兄,但有時還是有幾分慈的,他隔空上我的手臂,溫熱的靈力卷涌上去,方才因為作激烈重新撕裂開的傷口便慢慢地復合了。

「你剛門的時候還是個小丫頭,如今已經是洲主了。」師父慨萬千,「還好我駐有方,不然站你們旁邊顯老。」

真不知曉師父哪來的執念,其實偶然聽過二師兄八卦,他說師父有個年而亡的道,我那未逢面的師娘據說是個臉盲,師父怕自己容變換,有朝一日若神魂回游,卻認不出他了。

師父把手放在我的肩上,有金印在我肩上烙下,刺痛了我一瞬間,回頭見他朝我眨了眨眼。他把我的肩往前一推,道:「去吧。」

5

像繼承玉龍一事,都是老洲主給新任洲主于更迭換代之際做的,往往脈相承,又有,過程實在算不上艱難。

但我母親亡故,如今只有倚靠春秋二位族老來替我承玉龍,所痛楚遠過于晚爾爾取時所遭的。清池里注滿了靈藥熬的烏水,我便浸水中,長發在水中漂浮散開。

春秋長老替我劈開百脈,引玉龍從各匯聚到心間,這不過是開始,筋脈斷裂的痛楚我已經不了了,宮中都是我痛喊的聲音。熬過了注玉龍,才是重頭戲。玉龍開始發揮作用,替我排出脈之中的污濁,一地剔除,像是削骨之痛。

我沉在池底,流出的污和烏水相融合,我慣常是個會忍痛的人,此刻卻覺得生不如死。我沒有力氣再出聲,睜著眼看頭頂水的波

原來,換這樣痛啊。謝如寂說他曾用晚爾爾的來驅逐魔氣,又自斷了百脈,如今我嘗其中不過百一,卻痛至不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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