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章

可他說時言語不過平淡。

神思恍惚之間,我開始思考謝如寂的生平。

千葉鎮里見他無過去,生養他的母親因他而亡故。

他在扶陵宗劍冢悟劍,常年劍意對抗魔氣,向來憎惡半魔份。

他替仙盟奔走,孤鎮守魔川,不愿魔筋脈寸斷。

最終被困于誅魔臺,萬人唾罵。謝如寂一生,像是從未得到過庇佑。事到如今,我倒真寧愿他曾真的歡喜過晚爾爾,至曾有迎春花探進過他的寒冬。

不知道過了多久,疼痛突然減輕,玉龍之中蘊含的千年純力量游走于,過往傷口頃刻愈合,百脈之中靈氣洶涌如海,玉龍與我眉間神匯聚。至此,我繼承了鯉魚洲洲主世代的傳承,包括修為、法、聞等等。

晚爾爾究竟不是老龍神的脈,所得不過玉龍萬一的好,再多的,就得不到了。

臟污的池水換上清水,撒上了香料花瓣,我重新洗浴完出池,婢為我披上金的大衫。我已經覺大有不同了,鯉魚洲似乎就是我的一部分。靈力境界也有極大的提升,若是前頭討伐的妖族大君見了我,該是他們轉頭就跑了。

春秋二位長老行了錯額禮:「恭喜洲主得到傳承。」

我赤足踏過清池旁的白玉石板,前段時間栽的花都開了,花瓣竟然被風吹卷到了這里。從琉璃鏡中瞥見了自己的模樣,眉間一點金印,而大袖隨風飄揚,已經有一個君該有的模樣了。

重生了好幾年,我比前世知道了更多背后的事。像我前世原以為謝如寂為劍君,風無比,卻未曾知曉他所背負的職責之重,所厭棄的半魔份,如今想起來,連他為晚爾爾魔這樣的我原本認定的事實,好像都是另有的。

謝如寂曾道他叔父會夢鼓魔,無論前世今生,謝如寂魔的行為,應當都和他不了干系,那麼他的叔父,究竟是何方神圣?

天地異象,鯉魚洲的靈海也不例外,天還是艷天,卻飄起了細碎的雪,落在海面上很好看。此從未下過雪,便也無怪洲民歡喜地出來觀看打鬧。此其實可以遠遠見新生魔域的一點頂端,窺得一天地的命運出來,但是鯉魚洲遭了前頭的大難,眾人反倒都樂觀了一些起來。

我接住了一點雪,容姑在后安我:「洲主苦了。」

我突然很難過,回過頭來,很輕地問:「那他疼不疼呢?」

容姑怔住,一時間不解我意,我已經轉過頭去了,雪大了起來。

6

自魔域重現世間以來,仙盟和各地宗門家族達了一致,此時并非追究誰過錯的時候,當務之急還是要先解決魔界之患。

如果說,當初不周山倒塌一角,從魔川里竄逃出的魔在世間為非作歹都是沒什麼定數的,那麼現在魔域重回人間,每一次魔患涌現,都是有組織的進攻,帶有很強的目的,狡詐而迂回。

像是凡間各國征戰,所做的每一次進攻,背后有一個老謀深算的君主。

不過到目前為止,雖然吃力,尚且都還在能應對的范圍之,更像是大戰之前的試探。但是大家都知道,魔域里頭還有個新生的魔神,他還沒有出手,而我們已經應對匆忙。

玉如師妹為了家族進了仙盟,據說這樣仙盟會給的家族更多的庇佑,大約是了陌生環境害怕,便經常給我寫信,向來是報喜不報憂的,從孟盟主的胡子難看到新來的弟子俊秀,都能扯上,原本就是這樣開懷的姑娘。

但我怎麼能不知道呢,近來仙盟屢屢出戰失利,折損人員眾多,在仙盟煉藥的二師兄宋萊與我匆匆見面時道:「一輩子沒見過這樣多的傷員,形態可怖,沾染了魔氣大多是救不回來的。」

他原本也是笑的人,卻只能勉強牽角。

玉如師妹和我的信斷斷續續,任務繁忙,隔了一段時間才送來。匆匆落筆「求助師姐,斷背山困,仙盟支援不力。」這樣幾個字。向來不是麻煩別人的人,恐怕真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鯉魚洲隔絕海上,一般戰火是不大會一開始就燒上這里的,我代了洲中族老看護,自己帶了人乘舟往斷背山去了。

斷背山燃燒著大火,滿山的樹都要被燒盡,外頭環繞諸魔并不進攻,只是清閑地等著火勢將其中還剩下的仙盟人給出來。不便和這些魔族起正面沖突,我們便依著山勢險峻的斷背爬進去,終于在一山谷尋得他們的蹤跡。

玉如正給一個仙盟人訣治療,可惜靈力用盡,什麼也化不出來,只能草草地用帶來綁傷口。山谷里頭的人幾乎都掛著傷,一片愁云慘淡。

外頭火勢漸近,預料不過兩種下場,一是被大火出,正好遂了魔族的意;二是坐以待斃,等大火燃盡,魔族上山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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