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96章

我進山谷時正好聽見玉如罵人:「娘的仙盟,早前就碎了求援令牌,到現在都沒有回音。」

有個人冷不丁地道:「若是劍君還在,哪還有這樣的事發生。」

旁邊人制止道:「什麼劍君,分明是未顯態的魔神,今日之事必有他的狠戾手筆在。我們這般周全的計劃,怎麼會被猜了個正著,果真是他才料得到。」

我叩響石壁,谷中之人瞬時拿起了手邊的兵,機警地看向我。玉如最先反應過來,不敢置信地眨眨眼,試探道:「朝珠師姐?」

我點了點頭:「是。我來救你了。」

玉如奔過來,我才發現臉上多了一道傷口,從眼角劃到角,原本清靈可的面容便因此破相了。不在意地,掩去眼底的難過:「不要的,只要能回去,都能治好的。他們比我的傷可慘多了。剛剛他們覺得山窮水盡,我左眼皮一直跳一直跳,我就知道,我最喜歡的師姐肯定要來救我了。」

我隨行的恰好有個主修治愈法的銳,便讓他替谷中人都先做簡單治療。

玉如師妹便和我描述了大概狀況:「三日前接到的訊息,原本我們預備在斷背山伏擊魔族,不承想被他們識得了,早一步占得了先機。盟中接連有好幾次這樣的事發生了,就像是有細一般。」

谷中所剩下的攏共也沒幾個人,我們便預備沿著來路離開。

每人都捧一個鯉魚洲的水靈珠,可保火勢不侵襲,這還是上回大火之后洲中煉師煉出的,果真派上了用場。快要行至山勢斷背時,玉如著害怕,問道:「師姐,你怎麼知道我有難的?方才太激,竟然忘記問了。」

我僵了一瞬,兩指扯出一張信箋:「不是你親手給我寫的求援信嗎?你給我寫信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這樣求助,我就猜必然是命攸關的事。」

怔住,盯著上頭的字,好久才啞出聲:「是我的字,可我從未向你求救過。」

玉如慢慢補充道:「而且,我也從未給師姐寫過信。我怕叨擾師姐。」

我的后背升起一涼意,玉如卻下意識地把我往后面一推,大喊道:「師姐,是陷阱,他們一直是沖你來的!」

下一瞬,面前的斷背山崖,從玉如腳下開始崩殂,山崖下的濃霧散開,竟然都是猩紅的眼睛往上看著,麻麻的魔族。玉如已經急速地往下墜,仰頭看著我,圓圓的臉上都是焦急。玉如留下的最后一句話是:「師姐,跑!」

我下意識地想往前撲抓住,卻被周圍的銳攔住。

我便只能眼睜睜看著最喜歡的師妹,在我面前被萬魔撕碎,連痛苦的聲音都沒發出來。

腳下有陣法的亮浮現,周的靈氣都被錮住。我所帶出的鯉魚洲銳意圖用命護我周全,然而此時也不知所措。

從偽造來往信件開始,從玉如被安排來斷背山候著開始,從我收到求援信開始,這個結果就被注定好了。仙盟里頭必然有魔族的臥底,且權限不會低。這次不是玉如,也會是別人,從上次設計我進假關山遇上兇開始,魔族的人就一直想要我的命。

你要殺我,沖我來,我邊上的人做什麼?

自魔川出現開始,我并非沒有見過死亡,在仙盟時第一次出任務就遇見妖族大君,死傷嚴重,可這次是實打實的,親眼見到親近的人,以這樣慘烈的方式死在我的面前。

我垂下眼,陣法中有黑氣蠕,不能用靈力,但我有玉龍劍。長劍又一次出鞘,后的人想要再次出手,到底是晚了一步,我徑直躍下了這山崖,依著剛剛玉如墜落的軌跡。

下面麻麻的魔族都十分欣喜,畢竟剛剛一個鮮的姑娘,怎麼能填滿他們的呢?沒有再用玉龍劍訣,我用的都是謝如寂教我的最簡單的作。

殺不,殺不盡的魔族。

即使🔪掉他們,不過是化為黑水、為世間邪氣,再在一個合適的時間匯聚起來。要怎樣才能還給世間安寧呢?我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卻找尋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我收起劍,數不勝數的魔族就要往我上撲過來。

然而在此刻,填滿斷背山崖下的魔族頃刻間被撕裂,如同方才玉如所經歷的一樣,連痛呼哭喊也沒有出聲,就化作濃稠的黑水。我找到了玉如的一截手鏈,聽說是預備送給家族中訂下的道的。我行涉在黑水之中,去臉上的污,正見遠狹窄有人執劍站立,正是錯之,那人玄束發,眼生魔紋,不知為何面容比從前蒼白虛弱許多。腰間所佩如寂劍原本已經卷刃斷裂,如今重鑄之后仍然保持著千仞斷裂的痕跡。

我尋不到玉如的尸骨,只能捧著一截斷鏈:「是你殺了嗎?」

我便換了種說法問道,聲音嘶啞:「是你想殺我嗎?為什麼殺我師妹?」

影錯,烏水在斷背山崖下淌過,寒冷刺骨。謝如寂垂下眼,不愿意看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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