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真不是我,玉龍也真是親手到我手中的。算起來,倒是欠我的。」晚爾爾并未驚慌,回想了很久,才慢慢道,「我和我娘,對,我也有娘。我尚且還是個無知的時候,我們就住在靈海邊鎮中,以打魚為生。我娘打魚之前都會拜過靈海邊的小神龕,把你母親&—&—重傷的朝朧帶回來的時候,我娘說這就是神龕里頭庇佑風調雨順的龍神娘娘。那陣子魔患作祟,我心里害怕勸說,我娘卻執意留下朝朧。」
晚爾爾嘲弄地諷刺道:「尊貴的龍神娘娘,帶來的哪是風調雨順,而是后腳就到的魔軍。整個鎮子都被屠盡,好在村子里的人平時總是欺辱我們,死了也活該!你母親朝朧被魔族誅殺前,給我留下句話,『藏好玉龍,找到朝珠』。那時候我早就聽過朝珠這個名字了,總是提起你,如珍似寶、尊貴無比的主朝珠。」
我平靜道:「于是,你就將玉龍據為己有?」
壁上倒映出我們倆的影子,躍著,晚爾爾作大了一點,就沿著的脖頸往下落:「我一個孩子,哪有地方好藏的呢?只好干脆喝了下去。也多虧如此,主上才能看見我,把我和我娘都帶回魔族活了下來。朝珠,從你尚未知曉的一開始,就是你母親害了我們。你娘害我們村子死完了人,我害你們洲差點遭鱗疫,本不過是世間因果循環,一報還一報!」
我冷笑道:「你在強詞奪理,這樣的言論你自己信服嗎?」
晚爾爾認真地打量我,竟然有幾分嫉恨:「我不像你有得選,我不后悔自己做的事。我不替主上做事,我娘和我都得死。」
我看著,質問道:「你有得選。你一開始就有得選。」
晚爾爾笑了笑道:「怎麼選?一開始就和仙盟還有扶陵宗說,我被魔族所脅迫嗎?師姐如今也算見過世態炎涼,怎麼也看不懂呢?看看謝如寂的下場就知道了,他為修真界做了這樣多的事,因為半魔份暴就差點死在誅魔臺,更何況是我?師姐,你確實救了很多人,但里面不會包括我。」
我平靜地看著晚爾爾,從年時就被帶到魔界,是和謝如寂截然不同的人。
謝如寂為半魔,修真界恩澤,心坦,為天下守太平。
晚爾爾為凡人,在魔界求生路,固執自私,罪行罄竹難書。
「你從牛頭魔手下把我帶出來,也沒暴我的份,你想要做什麼?」我問道。
晚爾爾看向墻壁上疊下的燈影,又或許是在看那一堆長不出黃花的花盆,很久才出聲:「沒有。我什麼都不會再做了。」
但遇見晚爾爾并非壞事,我剛剛本來想殺了,可現在改變了主意,我要借著魔宮,見到謝如寂。我著晚爾爾下了契咒,必須將我帶魔宮中,不能背叛揭我的份,違反誓言,便而亡。
我的玉龍劍懸在的上,到如今境地,也不得不發下契咒。
4
魔宮巍峨,只是鬼氣森森,一月懸于大殿之上。宮中并不像外頭那般烏煙瘴氣,婢和侍衛在長廊上井然穿梭,里頭安靜得實在過分。我偽裝晚爾爾的隨從,魔族中有一種最下賤的仆人,乃是割去五、封閉聽覺言語的凡人,被看作只能做簡易事務的畜生,我現在做的就是這樣的隨從,木訥地垂首替晚爾爾提著重劍和東西。
晚爾爾一路往里走,前頭有侍婢牽引,走得很慢,像是前頭有刀山火海去邁一樣。
最終我們停步在了一個大殿外頭,里面傳來濃重的藥味。侍婢通傳之后,大殿的門被打開了一隙,一次只能容納一人通過,像是怕寒風驚擾里頭。
晚爾爾吐了口氣,率先走進去,我跟其后。
方才車輦之中的男人,這下再也沒有帷幔阻擋,將全貌展出來。這位魔族的主上形消瘦,在上首的榻幾上坐著。眉眼之間與謝如寂有三四分的相似,我心中大概已經能斷定,這就是謝如寂的叔父。但他的修為明顯不大高,覺如果是我也能打過他,但他卻能坐穩魔界主上的位置,想來還有別的能力十分突出。
旁邊卻還有一高臺,黑玉鑄就,不斷地滾出霧氣,將里頭的人包裹住。他的漆發順著玉臺往下垂落,面容平靜如昏睡之中。
晚爾爾行至殿中,便率先跪下,我也跟著跪下。晚爾爾垂首道:「主上。」
主上溫文爾雅,語氣平和地問下屬:「此次派你去修真界,真是辛苦你了。雖然中間出了許多差錯。」他頓了頓,我明顯覺到晚爾爾開始抖,主上才接下去講:「但終究完了最重要的任務。我的侄兒終于迷途知返,在你我的牽引之下,識清了修真界的偽善,當了魔神重歸魔界。我這十幾年的安排,總算是沒有落空。」
他輕輕地喟嘆一聲,如同每個護侄兒的叔父那般仁慈欣。
晚爾爾把頭在地上,慌張地把自己的功績一腦地說出來:「爾爾行事莽撞,差點壞了主上大事,真是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