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去便好了。」晚爾爾輕描淡寫道,「我從進扶陵宗開始,便一直在嘗試拔掉這刺。」
我茫然地抬頭,啞道:「誰是心頭刺?」
晚爾爾微笑地看著我,看我難過的樣子十分開懷,道:「自然是你,我的師姐。是口口聲聲厭棄半魔卻盲目追逐他的你,是笑他心如磐石看低他的你,是從未看清他卻一葉障目傷害他的你。你是他心上時時刻刻扎著的一刺,疼痛得厲害,我是為了幫他才除掉的。」
我慌抬眼,急促道:「他分明對你有意,教你練劍、多次救你、為你低下段&—&—」我看著晚爾爾眼中毫不掩飾的嘲諷,聲音突然啞在了里,謝如寂早已不知不覺間被攝魂,他叔父驅他做這些小事并不難。
「你與謝如寂提起他對我的好的時候,他是不是一臉茫然?那便對了,他一直不知曉、一直未主接近過我,都是主上控又刻意抹去、忽略的行為和記憶,他想起晚爾爾、聽聞晚爾爾,時常如同白霧一般迷茫空白,不得深究。我便也導你和眾人,讓大家都以為我與謝如寂有。這些都是為讓謝如寂與所失心失離,他心智飄搖時,攝魂便愈發簡單。」
晚爾爾諷刺地看著我,眉眼愉悅,自以為是地端著價:「其實我們做的并不高明,你若睜開眼看一看,便可知曉謝如寂對你的意。可你沒有,其實,錯的源也不在我們上頭。」
我的指尖落在靈戒之上,幾乎想立刻出這把劍。
晚爾爾之于我,早就不是將挫骨揚灰就能解決的仇恨。
卻已經轉過去,靠近謝如寂,晚爾爾張開,聲音卻是我的聲音:「謝如寂,像你這樣的半魔早該死了,一臟污,何必活在這世上。」
「謝如寂,你天生寡,除卻你的劍法卓絕,你當真以為我會歡喜你嗎?」
「謝如寂,你怎麼能騙我這麼久,用劍君的名頭欺瞞自己的半魔份,來的名聲你著真的安穩嗎?」
「謝如寂,謝如寂。」
我不能自已地往后踉蹌兩步,險些摔在地上,像是看見了上輩子的景象,在我不曾看見的地方,晚爾爾是否也這樣向他傾訴著譏諷言論。我卻無話可以辯解,因著前世,若我知曉謝如寂為半魔之后,也許真會說出這樣的話。
原來,讓謝如寂魔的,歸結底,一半緣故都出在我上。
我輕聲道:「夠了。」
晚爾爾還在繼續,我便緩緩張口,平靜道:「夠了。再多說一句,我就會殺了你。」
察覺到殺機,猛然止住,便只好往邊上退去。我重新往黑玉臺的方向走,那里黑霧如枝蔓般將他纏繞起來,我的模樣開始變化,順的長發落下來,我解開了幻,恢復了自己原來的面容。
我握住謝如寂的手,冰涼無比,我把額在他的手背上,尋不到一暖意。我上他的手臂,也是冰冷的。我便爬上了黑玉臺,從頭到腳,他都是像寒玉一樣冷。我他,用自己的軀包裹住他,我啞聲說:「抱歉。」
「很抱歉誤解了你這麼久,很抱歉沒能及時救你。」
他沒,像是琉璃神像那般閉著眼,黑玉臺的霧氣攏著他的眉眼,我的眼淚就啪嗒地掉在他眼下的那粒小痣上。
我出手抱住他,得像是原本就生長在那里的一樣。我把臉在他瘦削的臉頰上,他的長睫掃過我的鼻尖。我嗚咽著,聲音抖:「我做錯了,你別生我的氣。」
「對不起,我什麼都不知道,自以為是、盲目自大。」
「謝如寂、謝溯、小鬼阿溯、劍君、魔神,我從未在乎過你是誰。你就在我的面前。你很好,你比我見過的每一個人都好。」
「我從沒看不起你,在我眼里,你永遠是天下第一劍,但我并非只是因為你的劍才追尋你。」
我覺得我像是從未講過話的人,中千百愫翻涌,真到頭卻只有顛倒來回的一句抱歉。我虧欠謝如寂良多,在此刻卻只能茫然地抱住他,把自己上的暖意傳遞給冰冷的他。除卻方才掉的那滴眼淚,再沒哭過。原來心中實在悲愴的時候,是不會不會說話的。只能保持著擁抱的姿勢,如同浸在汪洋之中的人,抱住僅有的浮木。
不知道過了多久,日夜顛倒來回,黑玉臺上的霧氣逐漸散去。
晚爾爾把我扯下來,幾乎扯不,怒道:「三日的時間已經到了,謝如寂心中的刺已經被拔除,你再不變幻模樣,是想讓我們都死無葬之地嗎?」
我松開手,黑玉臺上果然已無霧氣,謝如寂安靜地躺在那,鬢發被我弄了一些,我呆住,訥訥重復道:「謝如寂的心頭刺,已經拔出了?」
晚爾爾不耐煩道:「是。」
我全的力氣突然消失,滾落臺下,謝如寂心頭那輒刺他鮮🩸淋漓的刺,終于被我親手拔除了。
原來謝如寂,也只是想要我一句抱歉,僅此而已。我這樣多年,兩輩子加起來,究竟做了怎樣害他的事。
我和他說便當我年無知,不必過多介懷,拋卻我的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