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109章

「為今之計,唯有將修真界全部力量,都置于守好剩下的八個節點之上,只要有最后一個沒能形祭陣,那麼整個大陣便無法啟。」師父沉下了眉眼,十分凝重地說道。

4

九個節點,有一是在扶陵宗的。

我原本預備去西洲大荒山尋玉龍門,可是因為這祭陣法的事,我放不下扶陵宗,鯉魚洲那頭又有事務,便日日在扶陵宗和鯉魚洲兩頭跑。

我向來是個多管閑事的子。

等空了一點,才能慢慢思考起魔宮之中的所見所聞。

我前世一葉障目,自登云臺被挑下去后一蹶不振,從此眼中看什麼都要偏執自卑一些,便也看不見鯉魚洲被毀時謝如寂與我一同落淚、每每我崩潰時他撐住我脊骨的手。我說我歡喜謝如寂,一直追逐他,可連他被一步步蠶食神智、最后被奪舍了都不知曉,我像是追逐著一個關于劍的神話。

謝如寂見我,譬如見好龍葉公。他不敢靠近,除卻自慚于半魔、到魔族諸多影響外,何嘗不是因為我的歡喜,如春日川上薄冰。他一旦走近,便碎開了。

我與師父道:「不必過多擔憂,謝如寂神智還很清醒,他向來是個有天下大義的英雄,其中必有。」

師父讓宋萊給我看了一下腦子,憂愁道:「小徒弟,讓你走了一趟魔域,莫不是被魔族中人給蠱了吧?」

我和大師兄說,和宋萊說,他們又把我拉去看了看腦子。誰都不大信我,只有賀辭聲轉了轉扇柄,點了點額頭,很久才輕笑道:「我信。小朝珠。」

好吧。最終只有我信。

我堅定不移地相信,謝如寂一直在天下太平的路上奔走。

我與宋萊沿著扶陵宗走,他也逐漸有了青年的堅毅模樣。之前新收的那些弟子已經躥高了好多,代替著舊人在扶陵宗修道。大師兄曾帶我去看過扶陵宗放置神魂燈的地方,三千盞神魂燈,已經熄滅了大半,又有新的燈盞送進來。

上玉如師妹的神魂燈,死前最后場景猶在。跌落下斷背山無盡的崖底,崖底妖魔橫行,仰頭大喊道:「師姐,快跑!」

我捂住眼睛,要落淚了。這卑劣的魔族,要如何將我的姨母、我的師妹通通還給我。

世間清氣已經稀薄無比,一年一放的碧桃花從此再未生花。

因著如今戰勢張的況,扶陵宗新弟子的課業都十分重,弟子們找不著人撒怨氣,便只好罵那個該死的魔神。

這般罵聲里,只有一個年抱著劍悶悶不語,我看著他眉眼有些悉,正是之前門弟子中,給我謝如寂所繡手帕,要和謝如寂學練劍的那個小孩。他已經去了稚氣,長高了好多,見到我飛快地抬了眼,又落下。

最后他還是咬了咬牙,鼓起勇氣到我面前,問:「朝珠。」

宋萊慣會耍威風,瞇起眼睛嘖一聲:「要師姐。」

我詫異地睜大眼,看了宋萊一眼,他登時懂我的意思了&—&—這麼多年我也沒管你過幾次師兄,他氣得瞬時把頭轉了過去。

我面前的小師弟猶疑地問:「那個魔神,是他嗎?」

我怔了一會,才意識到那個他指的是誰。我點點頭。

他沉默了好久,有一種信念崩塌的灰敗,大家可以接英雄戰死沙場、英雄遲暮,但往往不能接純白滾到泥潭中去。小師弟問:「他為什麼要魔呢?他為什麼是魔神呢?」

很多事,就算我比這小孩虛長幾歲,也是得不到答案的。他去走自己的路了吧。小師弟已經走了,我還愣在原地垂著眼回不過神來。宋萊便在我面前蹲下來,打量了我一下,舒了一口長氣:「還好你沒哭,不然哄你真是太作孽了。」

他慢吞吞地補上,聲音很輕:「不過朝珠,真慶幸你十五歲登云臺被晚爾爾打下去的時候,把腦子摔清醒了,從此再沒有追逐過謝如寂,再不曾歡喜他。」

謝如寂那日魔界之中曾道,過往諸般如大夢一場,他在十五歲朝珠的歡喜里沒走出來,原來是這樣的意思。

我忍了很久的眼淚才道:「可我也沒能走出來。」

真心火煉,方得珍貴。

可知曉了這樣多的事,卻已經有些來不及了。

我和謝如寂,過往和來路都已經被斬斷。

他日我若為龍神

1

除卻昆侖虛已被祭陣法覆蓋之后,還剩下包括扶陵宗在的八個節點。仙盟連同修真界所有家族、宗門、散修,分散勢力鎮守八個節點。為求支援快捷,便修筑了傳送橋。

大戰一即發,師父面容衰老得越發厲害,他也曾攬鏡自照,嘆息若有一日故人魂歸,大約再也認不出來他。

扶陵宗的事務基本上都已經由大師兄接管過去了,前些日子,師父自覺力竭便鄭重將掌門的位置傳給了大師兄,藥長老因為近年為修真界研制魔毒解法,不幸遭魔氣侵擾隕落,二師兄便接任了他的位置。

玉已真人原本從獨子殷舟死后就神萎靡,又遭晚爾爾背刺,索閉關去了,一時找不到接任的人,只好由我這個面冷的師姐來短暫替代一段時日。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