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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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就是這樣,哪怕捐贈人生前簽好了的協議,只要后家屬來鬧,一樣捐不

這也是學姐叮囑我,死后暫時不要告訴祁錦年的原因。

對他,真的是心涼到底了。

后來聽說,祁錦年他媽瘋了,天天抱著他的骨灰滿大街找他。

最后被社區的人送去了神病院。

而祁錦年生前就安排人打掉了那個梁爽的孩子,不僅讓家的生意破了產,還背上了重債和司,加上梁爽罵學姐那段錄音也被祁錦年公布在網上,霸榜了好長一段熱搜,這一家人基本就社死了,走到哪兒都被人追著罵,日子過的狗都不如。

祁錦年死后第二年我才知道,他生前已經把權全都轉讓出去,公司送給了別人,他的錢全都捐給了我們醫學院。

好的,我們本來也很需要經費。

我一生都沒有結婚生子,把全部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也被我父母過,罵過&…&…

可怎麼辦呢,我心里住著一明月,再也進不去一了。

也沒用,我要過的,是我自己選擇的生活,與任何人無關,父母也不能擺布。

我越來越老了,學生們常常擔心我的,不讓我再上手

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救幾個病人。

但是每多救一個,我都會開心很久。

就像今晚,我又下了一臺手功給患者一家人帶去了希

走在醫院里我當初接學姐住院的那條路上,抬起頭,天上一明月,正生輝。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學姐走后的月亮,比從前更些。

著明月出神,耳邊好像傳來學姐笑著夸我的聲音。

「陳誠,你真棒。」

我笑了。

學姐,謝謝你。

是你讓我這一生,有所追求,有所就。

這人間,才沒白來一回。

-正文完-

再無明月照錦年番外(重生):

一覺醒來,我竟回到了 15 歲那年的夏天。

清早的,溫照進我的房間。

窗邊的寫字臺上,久違的課本和練習冊攤了滿桌。

廚房里正傳來爸爸做早餐的聲響。

盯著臺歷上的日期,瞬間便淚流滿面&…&…

我連鞋都顧不上穿,猛地沖進廚房,抱住了爸爸。

「這孩子,怎麼著腳就跑出來了,睡迷糊了?」爸爸笑著把我往一邊推,「起開起開,別給我搗!」

「爸&…&…我好想你&…&…」

前世爸爸被燒得面目全非痛苦離去的模樣,直到我死,都在剜著我的心。

我好想好想我的爸爸&…&…

很快,我的失聲痛哭嚇到了他。

他笑意盡斂,「是不是做噩夢了?不怕啊月月,夢都是假的,有爸爸保護你,你什麼都不用怕。」

他的話,卻讓我的淚流得更兇。

今天是父親節。

可前世就是在父親節的這個深夜,命運把我的父親推進那場可怕的火災,讓我永遠失去了他。

有幸重來這一世,我可以什麼都不要,我只要爸爸平平安安好好活著&…&…

真切抱住爸爸的這份失而復得之喜,令我胡著眼淚,破涕為笑,「嗯,現在不怕了。」

爸爸松了口氣,笑著彈了下我的額頭,「那就快去洗漱,準備吃飯。」

而當我整理好緒,坐在餐桌前,再次嘗到爸爸為我做的鮮小餛飩時,那魂牽夢縈了幾十年的味道,令我明明已經忍住的淚水,卻還是失控的噼里啪啦往下掉。

爸爸擔憂看著我,「月月,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有心事一定要告訴爸爸,好嗎?」

我抹著淚,努力裝作輕松的樣子,「沒事的爸,我就是因為做噩夢想姥姥了,我們今天去姥姥家住,陪陪吧。」

我太了解爸爸。

如果今晚我們住在家里,我是絕對攔不住他去救人的。或者,即便我能攔住他,也一定會讓他因見死不救而余生難安。

所以,我必須讓他徹底避開今夜的事。

「可明天你還要上學,不如我們下周六去?」

姥姥家在北城的郊縣,離我家車程一個多小時,自媽媽去世這十五年來,爸爸每個月都會準時給姥姥贍養費,并且隔一段就會帶我去姥姥那里過周末。

我堅持道,「接下來幾周我都要準備期末考,就今天去吧,我想了。」

爸爸無奈笑了,「好好好,那就趕吃。」

2

早飯后,我挽著爸爸的手臂,和他一起坐上了去往姥姥家的公車。

清風徐徐,街景飛逝。

前世的一幕幕畫面,在我腦海里清晰閃&…&…

「爸,下學期我想轉回咱家附近的七中,不想去一中住校了。」

爸爸愣了下,立刻問道,「告訴爸爸,是不是學校里有什麼讓你不開心的事?」

我以為爸爸會批評我任,畢竟一中是多破頭都考不進的重點,沒想到他第一反應竟是怕我委屈。

有爸爸做后盾的人生,好幸福&…&…

我吸了吸鼻子,點頭道,「班上有個祁錦年的男生總是纏著我,他是我們班班長,各個老師都喜歡他,他媽又是一中老師,我就算去舉報他,恐怕都沒人信我,可我實在不想因為他影響我心和學習。」

爸爸頓時沉了臉,「竟有這種事?你怎麼不早跟爸爸說?爸爸找他家長去!他家長要是管不了,我就去找學校,誰也別想欺負我閨!」

爸爸滿眼的關切和憤怒,令我百集。

前世,因為常有高年級的男生擾我,是祁錦年一次次的解圍和保護,讓我對他倍生好。恰好他是班長,我是學委,我們又坐前后桌,青春悸的兩顆心便在日益增多的接中,漸生愫。

尤其在高一期末爸爸突然出了意外后,祁錦年對我加倍的疼惜和關,讓孤獨悲慟的我,把他當神支柱般的存在。

從青春年到三十而立,他給我的那些寵和溫暖,是真意切銘心刻骨的,所以我也曾一心一意以我全部的溫和包容回報他&…&…

可我們的緣分,終因他媽這道繞不開的關卡和他后來自以為是的辜負,而走向終結。

所以,這一世,我只想離他們母子遠遠的。

思緒回籠。

我向爸爸安而笑,「爸,別生氣,咱們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一個不相干的人上。我回七中讀書住在家里的話,肯定比住宿績更好,你就答應我吧老爸!」

盡管離開一中這樣頂尖的市重點讓爸爸有些憾,但見我態度堅決,他果斷同意盡快為我辦手續。而我的績過,七中自然愿意接收,功轉學是毫無懸念的事。

想到全新的人生路,我長長舒了一口氣。

3

我們到姥姥家的時候,姥姥正在園子里摘櫻桃。

不愿意和我們在北城生活的一個原因,正是舍不得自己的一方菜園子。

前世爸爸走后,姥姥反反復復叮囑我,我還在長,學習又費腦子,一定不能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很好,完全可以供我吃喝供我讀書,供我長大人,看著我結婚生子&…&…

可我親的姥姥,卻說話不算數。

說好了要一直陪著我,卻在我大二那一年突發腦溢,永遠丟下了我。

我甚至都沒來得及見最后一面&…&…

如今,再次見到最疼我的姥姥,我含著淚跑上前去,用力抱

姥姥笑呵呵躲著我。

「你這丫頭,今天怎麼躁躁的?快松開我,我上有土,不干凈!」

「你們來的正好,不然我今天還要托人去北城給你們送櫻桃呢。」

「快跟你爸爸去屋里坐,我給你們洗櫻桃去!」

「誒?怎麼哭上了?月月怎麼了這是?」

看著老人的笑臉起了憂,我還不等開口,爸爸就趕解釋道,「月月昨晚不知做了什麼夢,也不跟我說,一大早已經跟我哭了一通,然后就非拉著我過來看您。小孩子做噩夢而已,您別擔心。」

姥姥詢問的目看向我,我噎著點了點頭。

「傻孩子,好好的怕什麼噩夢。瞧我這不好好的嘛,咱們家人都好好的,日子也越過越好,小孩子家家,沒事兒別瞎琢磨。」

我倚在溫暖的懷抱里,笑紅了眼尾。

沒錯,這一世,我一定要讓每一個我深的家人,全都好好的!

第二天早晨五點多,我和爸爸帶著滿滿兩大袋新鮮蔬菜和水果,坐上了返回北城的公車。

爸爸要直接送我回學校,我卻執意先陪他回趟家。

因為我要親眼看一看,前世梁爽家的那場大火,在如今,會是怎樣的結局。

4

剛到家附近的路口,就看到很多人進進出出。

小路的口幾乎被圍觀的人堵住,空氣里彌漫著難聞的燒焦味。

爸爸擰眉加快腳步,「糟了,這是出什麼事了吧?」

我沉默不語,隨他往前走。

迎面恰好遇見鄰居王伯伯,他向我爸招手,「老陸老陸,出大事了!你們家隔壁小梁家半夜著火了!」

「什麼?那他們人沒事吧?」

「唉,半夜大火起的突然,大家伙都睡得,誰也不知道啊!等聽見靜報 119 的時候,小梁兩口子都沒救了,就剩梁爽那個小丫頭被救出來送醫院了。你說這事鬧得,多可憐!好好的一個家,就這麼散了!」

我輕輕拳。

原來,沒了爸爸的舍命相救,這一世散了的家,不是我家,而是梁家。

而這一世無依無靠的孤兒,也不再是我,而是梁爽&…&…

經歷過前世種種,我只能說,梁父梁母死得一點都不冤。

起火原因是他們違規用電。

而前世爸爸因救他們而死,他們承諾將我養到年,卻以忙于生意等各種借口,常常在我急需用錢或急需幫助的時候,「接」我的求助電話&…&…

以至于我最初那幾年的艱辛孤苦,全是收微薄的姥姥替我苦苦撐下來,他們夫婦只是在每年清明、爸爸忌日、和新年的時候,找到我說幾句客套話,請我吃頓飯。

僅此而已。

更有甚者,在我死后祁錦年打掉梁爽的孩子,并在網絡上引發聲討他們一家忘恩負義行徑之時,梁父梁母為了反轉輿論,竟然花錢雇水軍給我造謠,說他們多年來為我花費了幾十萬不止,可我不僅從不知恩,反倒從未停止對他們的道德綁架和無度索取。

反正我死了,這世上也不再有我任何的親人,他們就算把黑的說白的,也是死無對證。

而那時,祁錦年也死了。

是陳誠不余力搜羅證據,破了他們的臉,才真正令他們一家如同過街老鼠,被債務司和輿論到社死。

等他們一家還完債,傾家產、走投無路下就借住在一個廢品站旁的棚屋里,靠收廢品為生。

三個人天天吵架,相互埋怨,梁父梁母罵梁爽不爭氣連個男人都抓不住,梁爽則大罵他們是窩囊廢,連錢都賺不來&…&…日子過得飛狗跳,人見人厭。

也不知是不是報應,幾年后一天夜里,那個廢品站忽然起了大火,消防員趕到的時候,三個人都燒了灰,也終于消停了下來,不再擾民&…&…

「老陸啊,居委會剛剛召集了個急會議,你不在,我跟你說下,一會主任也得去找你說。」

耳邊王伯伯的聲音,把我從回憶里拉了出來。

我皺了皺眉,只聽他繼續說道。

「小梁他們兩口子在北城沒親戚,老家農村那邊就剩倆病懨懨的老人和幾個兄弟,日子過得都窮的。主任說,小梁咽氣前拜托他,幫忙把梁爽這丫頭留在北城,別送回老家苦,主任也是沒辦法,尋思著咱們這些街坊鄰居誰能幫忙收養下梁爽最好,居委會會申請補助和榮譽,盡量別把孩子丟進孤兒院。你看,你家和小梁家平時走得最近,梁爽和你家月月也跟姐妹似的要好,你方不方便&…&…」

我頓時一腦門的氣,立刻拉過爸爸,笑著打斷他的話,「真對不起,我們家不方便,謝謝王伯伯傳話啦!」

王伯伯臉一紅,「咳咳,沒事沒事。」

我拉著爸爸就往家走,低聲道,「爸,你別總當老好人,收養梁爽這事絕對不能答應!善良也要有個限度,你記住沒?」

爸爸愣了下,繼而笑了起來,「一夜之間,我們家月月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放心吧,我當然不會隨便答應收養這種事,能幫則幫,力所能及吧。我的力有限,只能都用在你上。」

我彎了彎角,「不用心梁爽,會有好運氣的。」

向不遠的街口。

騎著單車的祁錦年正倚在車前,過人群看著我。

我笑了。

瞧,梁爽的好運氣,這不就來了麼。

5

前世的每個周一,祁錦年都會起大早越大半個城市,來我家門口接我回學校。

那時的我,坐在他的單車后座,隨他一起在清早繁忙的車水馬龍中穿行,漾著滿心的甜

而隔世的這一刻,再次站在他面前的時候,我的心已經毫無波瀾。

無恨。

只有永不相干&…&…

「月月,你家這邊是出事了嗎?你和陸叔叔都沒事吧?」

祁錦年正滿眼擔憂的看著我。

前世的這一天,得知我爸爸離開了我,他流著淚,把我的手裹在他的掌心里,對我許下了最誠摯的誓言&…&…然后食言。

而今生,我一臉沉重地對他點了下頭。

「鄰居家叔叔阿姨去世了,只留下個 7 歲的妹妹沒人管,我爸要去照顧我姥姥,再著急也幫不上忙,之前聽說過你媽媽資助孤兒的先進事跡,所以你能不能讓你媽媽幫忙照顧幾天?等居委會忙完家后事,就不麻煩你們了。」

祁錦年面,「這&…&…我得先問問我媽。」

我一臉篤定,「楊老師那麼善良,肯定會同意的。」

祁錦年撓了撓頭,「這倒是,我媽的確是心眼兒好。」

我強住快要掩不住的鄙夷和嘲諷,「剛剛居委會說,這場火災已經驚了市領導,要是楊老師主幫扶孤兒,肯定會被校領導重點關注,對楊老師可是件大好事。」

祁錦年被我說了心,「真這樣的話,應該對我媽評職稱有幫助。」

「那我們快去,別被別人搶了先。」

我勾著角,趕帶他往居委會跑。

剛好居委會主任正在接采訪。

我立刻把一中優秀教師楊秀華主愿意收養梁爽的事匯報給主任,主任聽了高興極了,滿臉如釋重負的喜悅。

嗅覺敏銳的電視臺和幾家報社的記者,也頓時來了神。

多麼人的素材&—&—人間有大,真永遠在,教師像母親,德行永流芳!

在楊秀華本人還不知道自己做了這麼一件值得歌頌的善行時,新聞通稿已經發給了學校。區領導、市領導都對此事贊不絕口,校領導更是要把楊秀華作為一中教師的楷模,號召全教職員工向致敬學習。

我能想象,那麼虛偽虛榮又歷來兩面派作風的楊秀華,縱然對祁錦年給找的麻煩恨得咬牙切齒,卻也只能在這個風口上,生生接下梁爽這塊燙手山芋,甩都不敢甩。

一想到他們三人從此在一個屋檐下「相親相」的畫面&…&…我就忍不住想笑。

楊秀華不是喜歡梁爽喜歡的很麼?那就讓們倆今生早早開啟們的母深吧。

總之,直到期末考試,祁錦年都被家事纏住,沒空再來煩我。

而新學期開始的時候,我已經坐在了七中的教室里。

遠離了那些我不想看見的人,全心開啟我高二高三的沖刺生涯。

我必須再次考上北城大學醫學院&…&…

去完我前世的,未竟心愿。

6

兩年后的九月,我如愿踏了北城大學的校門。

其實爸爸更希我考外語學院,畢竟我曾經的夢想是做一名外

如果前世爸爸沒有出事,大概我也會沿著我的夢想,走外語學院的殿堂。

可自從學醫救人的種子在我心底扎發芽后,縱然做醫生再辛苦,我也舍不下這份職業了。

何況這一世的我,更多了一個心愿&…&…

走進秋風習習的校園,迎新的學長學姐們熱向我微笑。

其中一個學長正要接過我手中的行李箱,我后忽然響起一道聲音,「我來。」

這聲音如此悉。

卻又如此遙遠。

遙遠到它似乎只存在于我幾十年間虛浮飄的靈魂里&…&…那麼刻骨,又那麼不真實。

我匆忙轉看去。

穿著簡簡單單白襯衫牛仔年,正眸專注地著我。

陳誠&…&…

竟真的是他!

可他比我小兩屆,現在不是應該正在高中校園苦學備考嗎?

并且,他著我的目,也和從前他喊我「學姐」時的清澈完全不一樣。

此刻他眼底濃濃的熾烈,以及漸漸泛紅的眼角,與他曾夜夜伴在我的骨骼前,和我分他生活喜憂時的樣子,一般無二。

所以,我確定他有著前世的記憶&…&…

只因我對他的每一個眼神和表,都再了解不過。

我整整陪了他四十年,日復一日著他的喜與悲,直到見證他白發蒼蒼攻克腎癌的尊耀與榮&…&…

四十年,他對我說了太多太多的心里話,多到我已經把他整個人了解得骨,而他卻渾然不知。

而人這一生,又能有多人可以朝夕相伴四十年呢。

四十年的漫長陪伴,足夠我把這個優秀赤誠的男人,深深鐫刻于心,且永生難忘&…&…

一時間,縱然心底翻涌著千言萬語,我卻不知如何與他開啟這隔世的寒暄。

是他先開了口。

「你好陸希月,我陳誠,和你同系同班。」

同班?

我不免詫異。

他卻以為我的詫異是因不認識他而排斥,不由垂眸笑了下,指指一旁新生登記的花名冊,「我在你后面登記,所以,我們既然是同班同學,我可以順路送你去宿舍。」

我定定看著眼前青的陳誠。

記憶里滿是他白發蕭索訴衷腸的模樣&…&…眼眶莫名就有些酸。

我穩了穩心緒,回給他一個微笑。

「陳誠,謝謝你。」

謝謝你前世為我盡心盡力。

更謝謝你今生的再次陪伴&…&…

我眼看著他怔在我的笑容里,耳尖開始慢慢泛紅。

7

「不用謝,我們走吧。」

陳誠努力穩著表和聲音,殊不知他變紅的耳朵和臉頰早就出賣了他的慌

與此同時,他手去拉我的行李箱,手無意中了下我的手。

我們倆同時像電一樣彈開手,目不約而同凝向彼此。

天知道,我的心跳得有多快。

這久違的心,迅速燒紅了我的臉。

我又怎麼可能不心&…&…

整整四十年,我的靈魂被困在實驗大樓有他的每一個角落。

他的優秀與正直,他的善良與執著,他的專注與堅定,他的深與痛苦&…&…無一不映在我的眼中,烙在我的心底。

尤其在每一個他笑著對我流淚的瞬間里,我都無比難過于不能給他任何的回應,不能與他攜手并肩&…&…

如今,我們有幸在下重逢。

我只想好好珍惜他,不再給彼此的今生留一一毫的憾。

而我原本的打算,是想等兩年后他步大學時,主去追求他。

誰知他竟提前來到我邊,又和我一樣記得前世的一切,那麼&…&…已經蹉跎了四十年,我現在一秒鐘都不想浪費!

我深深著他的眼睛,直接牽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明顯一抖&…&…

我立刻又用力握了握,和他十指扣,緩緩前行。

「陳誠,你特別特別棒,非常非常了不起。」

「你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人,沒有之一。」

「你過去常常對我說,認識我是你的榮幸,我是你的驕傲,是你的榜樣,是你的力&…&…可你卻聽不見,我也曾一次又一次的對你說,你才是我的驕傲。」

「你還常常對我說,如果我能夸一夸你就好了。你說你聽我對你說過太多聲謝謝,卻還從沒有聽我夸過你。」

「可你那麼優秀,我一時半會兒怎麼夸得過來呢?」

我停下腳步,仰頭看著他。

「所以,給我一生的時間來夸你,好不好?」

陳誠紅著眼圈,聲音微抖,「學,學姐?」

我含淚點頭,「是我,陳誠,我回來了。而且&…&…」

我深吸了口氣,揚起微笑,「陳誠,我喜歡你很久了。」

指間立即傳來他深深的用力,像是要把我的手嵌進他的掌心。

下一秒,他忽然側過臉,努力仰起頭,結快速的滾中,有晶瑩的淚滴順著他的眼角,悄悄落。

著手指,向他的臉頰。

四十年了,我不是第一次見他落淚。

可這一次,我終于可以親手幫他掉淚水,給予他真真切切的安&…&…

他卻反手攥我的指尖,用力按在他的口。

「所以,那些年,你一直都在我邊嗎?」

我笑著向他點頭。

「我一直在,但我并沒能陪到你生命的最后。」

「那你是什麼時候離開我的?」

「你攻克腎癌獲得終榮譽那一年,上面給你開慶功宴的那個夜里,我發現自己終于能走出實驗大樓了。我被困在大樓里四十年,發覺重獲自由的那一刻,高興得不得了,結果誰知還沒邁出學院大門,就失去了意識。醒來就回到了這一世,兩年前的父親節那一天。」

陳誠聽完,滿眼的難以置信。

他淚輕閃,笑意浮在角,「那晚的慶功宴結束后,我因心梗去世。而我在這邊醒來的時間和你是同一天,但我家不在北城,我瞞著爸媽飛到北城時已經是深夜,我怕陸伯伯出事,一路心急火燎趕到你家時,消防員正在救火,而你家沒人。」

這回,換作我難以置信,「陳誠?那天夜里你來過?」

他點了點頭,無奈笑道,「可惜我還沒等找到你,就被我爸媽捉回去了。畢竟我兩年前年紀還有點小,就&…&…就無語。」

我想象著小小出逃年被憤怒的父母拎走的畫面,忍俊不

「所以陳學霸回家后就開始發圖強,連跳兩級,趕上和我一起高考?」

「不止。」陳誠認真搖頭,黑眸布滿真摯,「我還拼命鍛煉增強營養,努力長個子,總不能見到你的時候太遜,你萬一看不上我怎麼辦。」

我仰頭看著清雋拔的陳誠,盈盈而笑。

「真傻,連你白發駝背的樣子我都。」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啞,「可我并不知道你陪了我那麼多年,我也不知道現在的你還記得我,我只怕&…&…怕我又晚了一步。」

我用力握住他的手,「我的心很小,不相干的人早就清空了。我本想兩年后厚著臉皮苦追優秀學弟來著,結果你沒給我機會。」

他沒再說什麼,只是牽著我的手,靜靜著我笑。

「陸希月!」

突兀傳來的喊聲打破了馨甜的氣氛。

我扭頭看去,祁錦年正氣吁吁向我們跑來。

8

盯著我和陳誠相扣的十指,眼里好像要冒出火來,「陸希月,你,你剛來報到就&…&…就這麼不自?!」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而陳誠因他的出言不遜一下子就冷了臉,出手就要上前招呼他,我連忙按住了他的手。

我皺眉看著祁錦年,「你誰啊?」

他瞪大了眼睛,「你不記得我了?」

我上下打量著他,恍然大悟,「哦,有點眼,好像是我轉學前的高一同學是不是?你什麼來著?」

祁錦年臉很難看。

「別跟我賭氣了月月,這兩年沒聯系你是因為你爸跑去學校告我的狀,讓我媽在學校很沒面子,我怕氣壞才故意裝作和你斷了聯系,全心備考。現在我考上了你隔壁的理工大學,以后我們就能明正大在一起了!你明明也是喜歡我的,別用別人跟我賭氣好不好?」

他邊說,邊上前要拽我的手,卻被陳誠一把就給推了個趔趄。

眼看兩人要打起來,我忙把陳誠攔在后。

「這位同學,我跟你一點都不,你要再敢來擾我,就不止是我爸和我男朋友不會放過你了,我會報警,告訴警察你媽的工作單位,讓警察找你媽來領你回家,你聽懂了麼?」

祁錦年震愕不已,「月月,你怎麼變這樣了?」

我冷笑著指了指頭,「建議你先去看看腦子。」

我拉著陳誠就走,祁錦年又跑到我們面前攔住我。

「月月,我是真的喜歡你!我最近總做噩夢,夢到的都是一些很不好的畫面,我解釋不了那些奇怪的場景,但我就是特別強烈的想和你在一起!求你回到我邊好不好,我們還像從前那麼好&…&…這兩年雖然沒聯系,但我發誓我從來沒喜歡過任何人,我心里只有你!我一定會對你好一輩子,給你別人給不了的幸福!」

「閉吧!」

陳誠實在按捺不住,一拳砸在了他喋喋不休的上!

祁錦年邊即刻見了,他紅著眼睛就要上前打陳誠,卻被我一句話止住了作。

「你媽來了。」

祁錦年馬上回頭去看。

我已經拉著陳誠往前走去。

還要追上來的祁錦年,被剛才看到這邊靜的保安給迅速拽了住。

新生報到這一天因人多雜,校園加強了安保,祁錦年又沒考進我們學校,很快就會被保安驅逐出去。

我牽陳誠的手。

「不讓你打他,一是因為我們剛學,這對你影響不好,二是因為,我們何必把時間浪費在不相干的陌生人上,你說對嗎?」

陳誠深吸了口氣。

「他該打。上輩子我都沒打夠。」

我笑著倚在他肩頭,「這輩子我們有更重要的事做,理他干什麼。不想聽聽我的打算嗎?」

他溫向我,靜靜傾聽。

「上輩子是你孤軍戰,這輩子,我和你一起,提前幾十年解決掉你已經找到方向的腎癌難題,然后我們爭取再抓攻克更多的難關,救助更多的患者!」

「還有,燒傷外科的領域我也算比較扎實了,所以這輩子我打算把主攻方向定在腫瘤外科,這樣我們就可以并肩斗了。」

「你有什麼意見和建議嗎,陳專家,陳主任,陳老師?」

陳誠著我笑,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溫

「我只想快點到法定年齡。」

&…&…

9

前世我的囑里,把財產平分了三份。

一份送給劉姨,給了我極其珍貴的溫暖;

一份留給陳誠,激他為我殫竭慮瀝盡心

另一份則全部捐給了醫學院,盡我的綿薄之力。

然而我直到這一世才得知,陳誠家里很有錢。

他為人太低調,加上我死后只是陪著他在實驗大樓搞研究,也從沒聽他提起過他的家庭。

他帶我第一次回家見父母的時候,我才知道,他父母白手起家,創辦的公司不僅功上市,更是他家所在城市的納稅大戶,而他媽媽則是個明干練的強人。

更啼笑皆非的是,他父母早早就給他了門當戶對的孩子。

見他父母的過程也算融洽,他父母都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不會在面子上讓我難堪。但活了兩世的我,又怎會看不出他父母眼底的疏離。

回北城的途中,陳誠始終握著我的手。

「月兒,以前沒告訴你我家里的況,是因為我覺得沒必要。他們是他們,我是我,沒人能改變我的人生。」

我打趣他,「瞧你這麼張,怕我臨陣逃啊?」

他笑著搖頭,「當然不怕你逃,我只是怕他們會給你造力,讓你不舒服。反正我們以后定居北城,你永遠不需要和他們一起住,無論什麼時候,我都堅定站在你后。」

我想了想,掰了掰手指,又認真看著手機上的日歷。

他好奇探過頭來,「你想什麼呢?」

「我啊,我在算我老爸什麼時候能變大富翁!」我笑道,「剛回來那一年,我就說服他把打算買車的錢,全買了茅臺的票。然后我又讓他跟公司提前申請買斷下崗,把十幾萬的買斷費,也全都買了茅臺票。你也知道二十年后的茅臺翻了多倍,到時候我爸也是坐擁幾千萬的富翁啦,雖然比不上你家,但是起碼也算不那麼寒酸。」

我爸是電子技工程師,原本在一家中合資的手機配件大廠工作,收不錯。

但是重生回來的我知道未來發生的一切。

曾經風無線的外企電子大廠,后來陸陸續續被國產企業收購,沒及時拿著買斷費下崗的那些員工,全都失了業。

所以我勸爸爸放棄眼前的待遇,果斷拿錢走人,買完票后,直接職了一家未來為業界先鋒的民營企業,前途無量。

雖然我相信陳誠對我的意不會變,畢竟前世他能扛住那麼大的力終未娶,但如果我家的況能更好一些,起碼就不會讓他父母太為難他。

縱然他會始終站在我這邊,但如果父母和妻子以及親家能和諧相,定然會讓他更舒心。

他更舒心沒有一煩惱的話,說不定就能攻克更多的專業難關,救治更多的病人呢!

幸福,需要有勢均力敵的底氣,用心經營的誠意,和風雨同舟的勇氣。

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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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荏苒,歲月如梭。

轉眼間,我和陳誠都了醫學院的老教授,腫瘤醫院的專家&—&—榮譽滿,救人無數。

我的姥姥和爸爸還依然健康朗,這是我們最大的福氣!

我們的兒實現了我的夢想,為了一名出的外

而我們的兒子則為了一名空軍軍

因為工作的關系,我們一家四口很能團聚。

可是這并不妨礙我們的幸福。

是我們的驕傲,我們亦是他們的驕傲。

我這一生,無比圓滿,無比知足。

至于一些無關要的人,再也沒有出現在我們的生活里。

我只是偶然在一次同學聚會上,聽說件令人唏噓的事。

北城一中的優秀教師楊秀華不是曾經救助過一個孤嗎,借此善舉獲得了莫大的榮譽和實惠,全市皆知名,可對那個孤卻并不如外人看到的那麼好。

那個孤 16 歲開始就纏上了的兒子,兒子怎麼都甩不掉,兩人索就不清不楚廝混了許多年。可兒子卻又瞧不上世,一次次讓打胎,始終不肯娶

楊秀華破兩人的事后,大發雷霆,把那孤罵的狗淋頭,那孤也跟撕破了臉皮,兩個人天天打架,對罵,鬧得四鄰不安。

一來二去,那孤多年的記恨便了魔,竟給楊秀華下了毒。

楊秀華一命嗚呼,那孤伏法后,兒子也自此一蹶不振。

看啊,人生就是這麼無常。

一念之差,就可能把路走歪。

再想回歸正軌就太難了。

幸福握在每個人自己的手中,福氣也都源自正直清醒的心。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和陳誠正手挽著手,從菜市場買好菜往家走。

要過年了,小外孫和小孫都提前趕回來陪我們了。

這一生,等著我們的幸福還多的是呢!

-完-

作者署名:玖千醉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