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君子之花,涼國公府并不適合擺這個,還是撤了吧。」
「老夫告辭。」
站在落了初雪的街上,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并未急著走。
等到楊閣老出了國公府大門,進自己那頂靛青小轎之后。
我走上前去,開口住了小轎:
「楊閣老,今日之事,若不是您,太微絕無法得活。」
「若有機會,定當結草銜環以報。」
說完,我便恭恭敬敬沖楊閣老磕了個響頭。
楊閣老雖然位極人臣,但涼國公也是帝都里二品的勛貴。
為了我一個無父無母、無權無勢的假千金,得罪涼國公府。
除了古道熱腸、仗義執言外,并沒有別的原因。
轎簾被掀開,楊閣老淡淡地掃了一眼我被凍得發紅發腫的腳,隨即別過頭去,開口囑咐小廝:「給十兩銀。」
本朝一品大員的俸祿一年約莫有三百八十兩。
但楊閣老要養活夫人婢小廝門房等一堆人,還有收藏書畫和小酌幾杯的好,家里還有皇帝賜的馬匹要養,這些都極為耗費銀錢。
又并不貪污。
因此十兩銀對楊閣老來說,不算是小數目。
小廝聞言,不不愿地嘟囔著掏出了銀子遞給了我。
「閣老倒是心善,可回家夫人要問的。」
楊閣老沖著我點了點頭,示意他只能幫我到這里。
轎簾重新合上,聲音也越來越遠:
「夫人那邊,老夫去解釋,你且放下心&…&…」
3.
揣著楊閣老給的十兩銀子,我先是去當鋪買了兩土布的棉襖和一雙棉鞋。
又磨破了皮子,讓當鋪伙計額外送了一條被單。
當鋪的伙計黑著臉把我的銀子剪開,找了九兩四錢給我。
這下到我傻了。
國公府里的丫鬟們,得了月錢之后買襖,兩件也就四錢。
怎麼到了我這兒,就要六錢銀子了?
伙計跟我解釋說,今年冬天天氣冷,襖子漲價了。
我聞言也不好說什麼,揣著找錢,有點不太高興地出了當鋪。
算了,有點貴就有點貴吧。
找了個偏僻無人,蹬上了新棉鞋,又把棉襖披在肩膀上,這才松了一口氣。
無論如何,解決了裳就是好事。
冬天那麼冷,若是凍病了,找大夫花錢還是小事,躺床上罪是大事。
接下來的事,就是尋找一個可以讓我落腳的地方了。
帝都城的地價相當之高,因此房價賣得十分之貴。
房價上來之后,租房子也不是很便宜。
在牙行的幫助下,我功在帝都城南的平樂坊里尋到了一個小院子。
說是院子,其實就只有三間房子,里面的陳設也很是簡陋。
不過好在房子主是灰磚結構,沒有風的地方,也算是個能過冬的地方。
房租是一貫錢一個月,我一口氣繳納了半年的租子。
先度過這個寒冬再說吧。
帝都北部繁華,越往南走越是平頭百姓住的地方,平樂坊算是很南了。
其實,六貫錢也不算。
市價上,一兩銀子能兌一貫錢,也就是一千文。
但實際作中,白銀折合銅錢價格要高一些,因此六兩銀子,牙行是有賺頭的。
他們還是看我急著落腳租房,小小地敲了我一筆。
唉。
其實平樂坊再往南的桂康坊,房價更加便宜。
但牙行跟我推薦的時候,我沒同意。
無他,桂康坊的位置,離帝都的青樓和賭坊太近了。
近殺,賭近盜。
越是風月場所,越是人口雜,越容易因為爭風吃醋或者是什麼別的生禍。
而且一生禍,往往是會沾。
住圖個安安穩穩,三天兩頭鄰居發生案,這誰得了。
賭場輸贏大,平白就能搞個大窟窿出來,債主上門,賭徒們不得就得打歪主意。
家里丟東西算是小事,怕就怕我一個年輕姑娘,又沒什麼背景,被匪徒擄去賣到窯子里。
那可就是天天不應,地地不靈了。
所以寧肯多花點小錢住貴點,也不要住在桂康坊附近。
了房租,還剩下三兩四錢銀。
三兩大塊的銀子好理,我用自己在國公府穿的破爛裳包了起來,埋在了院子里。
置好這些,我鎖上了門,打算揣著四錢銀子,去趕集運氣。
剛進到集市門口,就看到有賣針頭線腦的婦人。
畢竟我在國公府做了九年的假千金,稍微復雜一點的刺繡還是會的。
做一些荷包,沿街賣,也能維持生計。
見婦人攤子上還有一些便宜的生絹,我又買了一些,打算拿來扎一些絹花賣。
買完這些,兩錢銀子就沒了。
我咬了咬,扭過頭去,不看那些琳瑯滿目的小玩意兒。
心里面自己安自己。
太微乖,現在的主要目的是生存下去。
等你湊足了錢,到時候想買什麼買什麼。
拿著剩下的兩錢銀子,我先是跟賣炭的翁翁討價還價,拿幾十文錢買了兩筐柴火,一筐炭火,和一些火絨火石。
留下自己在平康坊的地址,讓翁翁送貨上門之后,
我又拿剩下的一錢銀子,買了半筐蘿卜,半筐白菜,以及一些花朵種子,蔬菜種子,還有一柄致的小刻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