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他為臣幾十年不易,人人敬重。
越是臨到了暮年,越要珍惜羽才是。
楊閣老聞言,笑了一聲,低聲贊賞我:「太微啊,你是個知道進退的。」
「老夫的份,多有不便,提完字就回府了,待會兒,夫人會過來跟你聊聊天。」
我聞言大喜。
我俗事纏,為了生計奔波,也很久沒有見到了,很是想念這位格疏朗的夫人。
「那太微就煮茶以待了。」沖著楊閣老恭敬行了一禮,眼見著他遠去,連忙使喚雀兒煮茶。
這邊雀兒在煮茶,那邊姚二郎用竹竿挑起鞭炮,除了沙赫爾和埃蘭之外,所有人都連忙捂上了耳朵。
噼里啪啦的三十六響過去,埃蘭和沙赫爾著散去的煙霧,對視一眼,均覺得很新奇。
「此為何?怎麼有火又有響聲的?」埃蘭悄悄問我。
草原人不知道這些也正常。
我看了埃蘭一眼:「這是竹,開業過年時都要放。」
埃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貴嗎?」
「不貴,你們兩個人的月錢能買一大堆。」我同埃蘭解釋道。
正說著話,便有噠噠噠的馬車聲傳來,我還以為是閣老夫人,沒想到下來的人是兩個小姐。
此時人不多,我連忙迎了上去。
右邊那個圓臉個矮的,只是笑,不好意思說話,倒是左邊那個容長臉個高的姑娘開了口:「這位小娘,請問,昨天魏小姐的裳和妝容,是不是你做的?」
我點了頭:「是我。」
這兩人這才說明了來意。
們是承恩伯府上的庶,昨日臘八節,跟著嫡母和兄弟們去魏府做客,見到了魏晚照,驚為天人,問清楚魏晚照的妝和裳之后,一大早便空來尋我。
「說起來,倒是想問問,那魏小姐的婚事&…&…」我還是怕魏晚照落到火坑里,多了一句。
兩人對視一眼,容長臉高個子的小姐開口輕笑:「嫡母嫡兄一眼就看中了魏小姐,魏府那位夫人和所出的嫡,一整個宴席都沒有好臉呢。他家夫人向來是看不起庶出,卻沒想到,自己打細算預備給嫡的好婚事,被庶出的搶了,魏小姐可真真替我們這些庶出的姑娘,出了口惡氣呢。」
我聽了這件事,算是放下了心來。
承恩伯府的家風很好,那位與魏晚照定親的爺不單是嫡出,人品也很好,邊是從來沒有丫鬟通房的。
前世原本涼國公夫人想把傅天市嫁給這位爺的,奈何傅天市嫌棄承恩伯府的門楣太低,配不上,非要嫁給葉臨淵。
結果不久之后,這位爺就中了進士,二甲第五,連帶著承恩伯府升了天。
涼國公夫人深恨傅天市眼皮子淺,拒了朝堂新貴,為此還扇了一耳。
魏晚照能跟這種如意郎君定下婚事,我也覺得開心。
容長臉的子已經及笄三年,也是要相看人家,想求著我做好看的裳,一鳴驚人。
圓臉的孩這兩天要及笄,禮服已經訂好了,想讓我過門給上個妝,漂漂亮亮地過人禮。
承恩伯府是有底蘊的勛貴世家,即使是庶出,手筆也很大。
兩個小姐攏共給了我六十兩銀。
量好寸,確定好做裳的工期和上門妝扮的日子,送走了二位小姐,店鋪里又來了兩個錦年。
年長的那個微微蹙著眉,似乎對奪春暉的規模不是很滿意,倒是年的那個,很是興地站在店里左顧右盼,邊看邊說:「哥,家料子雖然一般,但打掃得好干凈。」
面對這兩個挑剔的主兒,我并沒有開口反駁。
因為年的那個人是齊王,當今圣上的第七個皇子,年長的那個,想來就是和齊王一母同胞,同他素來焦不離孟的皇四子魏王了。
魏王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打量貨架上的料子。
齊王見親哥不說話,便主走到了我旁:「這位娘子,昨日臘八宴上,沐瑾哥哥上的裳,可是你制的?他那,花了多錢啊?」
我還沒來得及張回齊王,魏王忽地冷笑著說:「貨架上的料,連桑蠶都不是,這位小娘,你莫不是以次充好,想要欺騙我那不懂行的弟弟吧?」
我并不生氣,嫌貨才是買貨人,魏王估計是真心誠意地來買裳,才會那麼挑三揀四。
跳腳的反而是齊王。
「這位小娘才沒有沽名釣譽!哥,你昨天負責城防,沒看到沐瑾哥哥上穿的那件大氅,連陛下都夸贊巧奪天工呢!」齊王似乎很想要我給他做裳,生怕魏王得罪了我,連聲反駁魏王。
「沐瑾這種長相,穿什麼都好看,跟做服的繡娘有什麼&…&…」
魏王說到了一半,忽然閉上了。
因為所有人都看到,沐王府的馬車停在了奪春暉門口,沐瑾緩緩地下了車。
2.
齊王年紀尚小,生得雕玉琢,魏王年長,也是極為英俊的面容,但當沐瑾穿著那件藏藍柞蠶的大氅出現時,所有人才明白,什麼芝蘭玉樹,什麼爽朗清舉。
藏藍的底布上,用劈得極細的線,繡了松枝與鶴的圖案,在上午的日下,隨著沐瑾的一舉一,泛著微微的珠,有一種蕭蕭肅肅的巖巖獨立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