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你不能拿&…&…」我突然放了口氣,裝出幾分楚楚可憐的樣子,「這是貴人寄存在店里的料子&…&…」
傅天市見我忽然了態度,眼珠子轉了一下,手上作突然兇悍了起來:「給我。」
我反手死死地抱住冰蠶:「不給!」
傅天市便撲上來搶奪冰蠶,手中極為用力。
正在此時,一聲清稚的斷喝傳來:「你們在干什麼?都給我住手。」
是齊王急匆匆地趕來了,魏王隨后面而到。
說時遲,那時快,我手上勁道一松,假裝力不支,摔落在地,傅天市下意識地一奪,猛然拽著冰蠶后退幾步,布匹登時掉在地上。
貨架和柜臺都被砸了個稀爛,上面我拿來描繡花樣子的墨翻在地上,雪白的冰蠶掉落,頓時沾染了一大塊烏漆麻黑的污漬。
齊王看到了這一幕,臉都變了,下意識地著魏王:「哥,你給母妃的冰蠶&…&…」
魏王手都發抖,急匆匆地撿起地上染了墨的冰蠶,著李嫻和傅天市,臉上怒氣發:「涼國公府夫人,你對本王有何不滿?為什麼要毀壞本王的東西?」
李嫻也不是傻的,立刻意識到自己上了我的當,看我的眼神里都是毒釘:「你敢算計我?」
我剛剛摔落在地的時候,左手按到了貨架的碎片,登時被尖銳的斷口劃得鮮🩸淋漓。
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我卻垂著眼眸向魏王請罪:「魏王殿下恕罪,是我沒能保護好這冰蠶。」
魏王對我印象不錯,臉稍緩,但依舊沒有作聲。
齊王年,心直口快:「剛剛那一幕我和我哥都看到了,明明是涼國公府的小姐毀壞的料子,小娘你不必替人攬鍋。」
「明明是這個賤人松了手!」傅天市聞言,不可置信地沖兩位王爺吼。
李嫻一把拉住了,聲音微微抖:「不知這料子價值幾何?涼國公府愿意賠償。」
「冰蠶價值萬金,你們涼國公府賠得起嗎?」齊王面不虞,又看了一眼傅天市,猶豫了半天還是沒有說什麼難聽的話,只是冷哼一聲,低聲說道:「還是世家貴,一口一個賤人,什麼教養。」
李嫻的臉頓時難看至極。
國公是祖上傳下來的爵位,涼國公傅逍本人只有三品,俸祿不高,兼之上上下下一大家子要養,哪有什麼余錢。
若非是想給傅天市多一點嫁妝在未來夫婿那里傍,也不至于著鼻子想著把我這個假千金接回去。
見李嫻臉難看,魏王心里了然:「京兆尹向來不敢斷權貴之家的司,行了,什麼也別說了,跟我去陛下面前走一趟吧。」
傅天市沉不住氣,聽說要去皇帝面前解釋這件事,登時就忍不住泣了起來。
我手上還滴著,看到傅天市的樣子,心中快意無比。
哭吧哭吧,待會兒面見君王,我能讓你哭得更狠。
魏王雖然子高傲了一些,可那是皇室子弟獨有的,長期意志必須得到貫徹而養出來的跋扈氣息。
他本人雖然是年皇子,但和齊王一樣,并沒有什麼爭奪皇位的野心,也從不籠絡朝臣,更是早早地求了就藩一事。
再加上他和齊王的母妃寧妃,向來尊重皇后,安分守己,恪守本分。
因此無論是今上還是太子,都極為護他和齊王。
宮中守門的侍衛從未看到魏王那麼難看的臉,幾乎是立刻就小跑著進去通報了。
聽說魏王發了好大的火氣,皇帝邊的大太監張永一路小跑著來到了宮門口,賠著笑臉,低聲詢問了齊王幾句,這才把目投向我們。
看到了我,張永微微一愣,眼神中閃過一晦暗的,連齊王在說什麼都忘了。
不過能在宮中行走的,都是人中的人。
張永的失態也就是一瞬,很快,他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大致問清楚了事的原委,領著我們進了宮。
雀兒有些忐忑地抱著那匹已經被墨染臟的冰蠶,低垂著眉眼,悄聲跟我說:「布料是在奪春暉弄臟的&…&…」
我立刻明白了雀兒的意思,不聲地瞟了一眼宮道上侍立的太監們,輕聲回答:「陛下是圣明天子,定然不會怪罪我們的。」
然后飛速給雀兒遞了個眼。
宮中耳目眾多,我們兩個無權無勢力的平頭百姓,不該說的話,就應該打碎了咽在肚子里。
皇帝早就接到了張永的通報,遣散了大部分人,讓我們一行全部進去了。
7.
我和雀兒以及姚二郎夫婦都是第一次面見天,剛剛張永也沒跟我們囑咐啥,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行禮。
所幸皇帝也看出來了這一點,在我們剛剛跪下還沒來得及開口的時候,頭頂就傳來了一個略帶威嚴冰冷的聲音:「免禮平。」
所有人都站起來之后,我才開始眼打量皇帝。
皇帝約四十上下,形貌威嚴,表暗含和氣。
但令人奇怪的是,氣得狠了的魏王他沒關注,旁邊穿著新裳華照人的齊王他也沒關注,泣的傅天市他也沒關注,唯獨和我了個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