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直視皇帝是大不敬,我登時就低下了頭,眼觀鼻鼻觀心地開始裝死。

皇帝并沒有揪住我不放,而是先把目轉到齊王上:「老七裳不錯。」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齊王有些不好意思,但被皇帝夸了,還是很開心:「父皇喜歡嗎?我也覺得這件裳好看,您先別告訴母妃,我打算過年宮宴時給個驚喜。」

「好,」皇帝點了點頭,答應了齊王的請求,又轉向魏王,「老四生什麼氣呢?」

魏王表跟個炸了刺的河豚魚似的,他氣呼呼地把事敘說了一遍,說著說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封地的賦稅有限,兒臣為皇子,錦玉食的日子過著,也不好向百姓們攤派什麼。宗室皇子和勛貴大臣,平白地鬧起來確實是影響不好,但買冰蠶花的那萬兩金,兒臣辛辛苦苦攢了一年多!這事兒,兒臣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去!」

「老四純孝,又了委屈,張永,給他看座。」皇帝聽完魏王的哭訴,示意張永給他搬了一把椅子。

然后皇帝將目轉向了李嫻和傅天市,看到了傅天市眼角的跡,皺了皺眉,又開口:「去,來當值的太醫,給臉上敷點藥。」

「多謝陛下。」李嫻臉如雪,惶恐地沖著皇帝行了一個禮。

皇帝轉向李嫻,語氣淡淡的:「魏王的話,是真的嗎?」

「是,」李嫻潔白的額頭上,汗珠滾滾而落,「可臣婦也是有苦衷的。」

「好,你說。」皇帝靜靜地看著李嫻,臉上表不辨喜怒。

「傅太微心狡詐,為了錢財,借著涼國公府的名義,在外面招搖撞騙地開鋪子也就算了,開張當日,還打傷了平南侯府的小侯爺和我傅天市,并勾結外族和朝中重臣,生生地將此事了下去,臣婦一時之間氣不過,上門說理,并想著把接回涼國公府教養,卻對臣婦這個養母口出惡言,還命邊狗仗人勢的婢打傷了我,臣婦一怒之下,才砸了的鋪子,」李嫻說著說著,眼淚滾滾而下,「此事臣婦有錯,可是傅太微錯更多,打傷我在前,未能保管好魏王殿下的冰蠶在后,請陛下重重懲!」

我早知李嫻會顛倒黑白,卻未曾想過如此無恥,心下轉了幾個彎,正要反駁,眼角余卻看到空的龍椅旁邊掛著的水晶珠簾下面,有一雙蹬著青底繡佛手布鞋的腳。

有宮中貴人在旁聽此事!

誰?!

是魏王殿下和齊王殿下的生母妃嗎?還是別的什麼人?

正當我心中揣測的時候,皇帝終于轉向了我,他凝視著我的五,聲音很沉:「你傅太微,對嗎?」

我沖著皇帝再施一禮:「民參見陛下。」

「國公夫人指摘你為了錢財,招搖撞騙,還打傷了平南侯府的小侯爺和涼國公府的大小姐,又勾結外族和朝中重臣,將此事揭了過去,還對國公夫人口出惡言,是真的嗎?」皇帝把目地放在我的赤金荔枝耳環上,又很快挪走了視線。

「請陛下聽臣分辯,」我立刻矢口否認了李嫻的指責,「民若是有如此手眼通天的本事,就該當親手拿了針,把國公夫人那張顛倒黑白的用針上。」

不等李嫻發作,我就出沒有傷的右手,把左手袖口給拉了開來。

除了李嫻和傅天市,皇帝和在場眾人都齊齊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左手掌心已經凝固,算是新傷,真正讓一群人驚訝的是,我左邊胳膊上層層疊疊的舊傷疤。

鞭傷是每日洗不完傅天市的服被仆婦打的;燙傷是下人們得了傅天市的授意,心不好就拿著點燃的蠟燭,將滾燙的燭淚往我上滴的;麻麻的針孔是被婆子拿針扎的;除此之外,還有幾道刀傷,是去廚房吃東西的時候被廚娘拿著刀砍的&…&…

在涼國公府被折磨了六年,左胳膊上一塊好皮都沒有。

「陛下,」我重重地向著震驚的皇帝跪了下去,「真假千金的事在帝都并不是,想必陛下也有所耳聞。涼國公府夫人找回真千金后,深恨民占據了親生兒的位置,將民下人待,迫民睡在柴房,還要給兒洗裳,從酷暑到寒冬,沒有一天不在做苦力。」

「民實在不了這種待,只好找了個機會,面見養父涼國公,想要求涼國公放我出府,給我一條活路,剛好撞上了在涼國公府做客的楊閣老,楊閣老見數九寒天,裳沒有蓋過我的小,認定涼國公為父不慈,因此生氣地斥責了涼國公,我這才得以出府。」

「出了府之后,楊閣老見我實在是可憐,借了我十兩銀子,我靠著十兩銀子,得以在帝都立足,先是親自手燒炭,賣給桂康坊明月樓,后來又自己繡了荷包等件,賣給明月樓的管事娘子,好不容易有了正經營生,還了楊閣老的錢,又偶遇了沐殿下,接了給他做裳的單子。」

「本以為日子越來越好過,奈何涼國公篤定了我連累他被閣老訓斥,因此深深地記恨上了我這個養,不僅脅迫明月樓的管事娘子杜秋娘不接我的活計,又派出地流氓,砸了我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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