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雀兒去了安西使團所在的驛站,果不其然,沙赫爾早就在那里等著我們了。
眼見沙赫爾那雙暗綠的眼珠子黏在雀兒上,我輕輕地咳嗽一聲:「你們的羊呢?」
沙赫爾遞給我一個制作的箱子,然后飛速地把雀兒扯到了一邊,不知道竊竊私語什麼去了。
真好。
我翻了個大白眼,手打開箱子,剛把箱子里的兩匹羊拿在手里,心里就一咯噔。
剛才&…&…有點小看安西了。
這種羊比起國朝的羊手更細膩,更平,也更,重量更輕,握在手里的時候,像是把天上的云彩握在了手里。
更重要的是,這種羊布料并不厚重,而是相當輕薄氣。
這就摒棄了國朝羊厚重只能做冬裝的缺點,有了把它們做夏季裳的可能。
「你看。」沙赫爾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我的旁。
他的手里是一枚從雀兒手上取下來的銀約指。
只見沙赫爾扯起羊布匹的一頭,穿過了銀約指,然后開始拉拽。
整匹布約有三十多尺長,八九尺寬,穿過雀兒閉口的銀約指竟然毫無阻塞,可見這種羊布匹有多多輕。
我不聲地扯住布料,用指甲刮了一下布面,勾起一截線,這才驚訝地發現,安西的羊線比起中原的羊線,細上許多,也更堅韌。
「這是考克羊羊,考克羊是我們安西那邊特有的品種,比起你們中原的羊要更輕,也更保暖一些。」沙赫爾得意洋洋地說。
安西距離國朝遠的,如何去安西羊了一個問題。
「你們這個羊可以通過商路給我一些嗎?」我冷不丁地問沙赫爾。
沙赫爾沉了一下:「考克羊是安西的國寶,數量不算很多,不過你如果愿意,我們可以貿易過來五十頭,每頭三匹綢。」
我立刻就同意了。
并決心看在沙赫爾那麼雀兒的分兒上,在雀兒彩禮單子上加上一百頭考克羊。
問題不大,我覺得安西出得起。
談完了考克羊和羊布的事,我很爽快地和沙赫爾簽了稅契。
走出禮部驛站的門口,剛好看到魏尚書和禮部的兩個侍郎在商量著什麼,我等他們談完了,上前去跟魏尚書作別,想起南疆異種蛛的事,順口問了一句魏尚書。
禮部常年收各種稀奇古怪的貢品,魏尚書很可能知道哪兒能找到南疆異種蛛。
魏尚書聽我發問,先是點了點頭,又是搖了搖頭:「南疆異種蛛?大前年的時候,南疆的南詔國曾經進獻過兩卷,禮部這邊見過,但那兩卷異種蛛很快被皇家的織造局要了去,前年元旦的時候,拿去給陛下繡了禮服。」
嗯。
雖然我現在確實是深沐皇恩,但皇室對我的寵信,也沒有到可以拿走皇帝禮服拆繡花的地步。
跟皇帝搶東西,命不要了嗎?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跟魏尚書行了一個禮:「多謝尚書大人,太微再找找。」
魏尚書客客氣氣地送我出了禮部,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眼含深意地提醒我:「長公主既然與沐王府的那位相,不如去問問他。」
魏尚書不提還好,一提我才想起來。
沐王府統領南疆多年,南疆有什麼好東西,沐瑾應該最清楚不過。
而且我跟涼國公府的人鬧到了金鑾殿上,沐瑾突然出現,很明顯是得知了消息想要撈我一把。
這個人我還沒有當面謝過他呢。
從禮部出來的半個時辰后,我折道去了一趟天香樓,在那個報菜名的熱伙計那里,撿了兩盒混摻的好看點心,讓雀兒提著,這才來到了沐王府門口。
沐王府的門房一看到是我,抓時間進去通報了。
不一會兒,沐瑾匆匆忙忙地過來了,眼睛含著三分笑意:「太微怎麼有空過來的?」
我示意雀兒把點心遞了過去:「來看看你。」
沐瑾開開心心地把點心盒子接了下來:「難為太微費心了,瑾很喜歡。」
看到沐瑾喜歡,我這才放下心來,又寒暄了幾句,才提到南疆異種蛛的事。
卻沒想到沐瑾既吃驚又失落地盯了我半天。
隨即他似是別扭,似是不愉地扭過頭去,生地說道:「瑾&…&…府上還有一些事要理,太微你自便吧。」
我一愣。
沐瑾脾氣甚好,素日里又很欣賞我,怎麼這就一言不合,開始攆人了?
一頭霧水的我,只得順勢告辭。
沿著沐王府的水榭往前走的時候,剛好撞上沐瑾邊的侍衛,我眼前一亮,三步并兩步走,跟他打招呼道:「許久不見啊,侍衛大哥。」
「許久不見,」侍衛年紀與沐瑾相仿,相當健談,「長公主殿下。」
「我問你個事兒,」我不聲地塞給侍衛一兩銀,悄悄地將沐瑾剛才突然生氣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他,「你們家殿下為何發火?」
侍衛手疾眼快地收了銀子,聞言也有些哭笑不得地回我:「好教您知道,您這奪春暉剛開業的時候,我們家殿下就給您送了一壇子各各樣的繡線,里面便有南疆的異種蛛,至于剛剛殿下為什麼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