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結伴從城門出來,裹著厚實而破爛的羊皮襖子,腰間都挎著刀和弓箭,肩背上套著麻繩。
我上前一步,剛想行禮問問城客棧所在,結果這幾個人警惕地看了我一眼,全都沒有回話,轉就往城外走去。
什麼況?
我顧不得那麼多,見人家不理我,趕往城門甬道一鉆。
剛鉆進去,面前攔了兩個人,看衫服飾,正兒八經的守衛城門的國朝兵。
為首的那個是黑臉的漢子,抱著肩膀著腦袋,滿臉的不耐煩。
其實我也能理解他的狀態,任誰大冷天去守城門,還要時不時地出來挨凍,誰都不會樂意。
旁邊那個年紀約四十歲上下,留著個山羊胡,裳被北風吹得嘩嘩作響,個鵪鶉樣子,挨在大黑個旁邊,活像是馬戲班子表演,一頭黑熊提溜著個猴出來。
看上去很稽的兩個人,但是山羊胡的問話一點也不稽:「小娘從哪兒來?青州城作甚?有路引文書沒有?」
國朝律法規定,出門在外是要有路引的,如果沒有路引,一律會被按照逃奴置。
我是生面孔,加上衫還不錯,但是形容狼狽,脖子上的口子在外面,看在兩個兵眼里,怕不是把我當了大戶人家的逃走的妾室。
我打了個噴嚏,下意識地了一把腰上的荷包,還好系得,無論是在江里掙扎還是在道上奔波,都沒有丟。
從荷包里出來約四錢銀,我塞給山羊胡的士兵:「還請您通報一聲青州府衙,就說&…&…帝都里的貴人來訪。」
山羊胡本來接了銀子放我進去,聞言后退一步,沒有接錢,而是上上下下打量著我:「這是遇了事?」
「是,路上遇到了水賊。」我強忍著冷,沖著山羊胡出一個笑。
山羊胡把我讓到城墻側的門房里,讓大黑個兒在門口守著,又親自在炭盆里加了一些炭,這才試探地問道:「昭慶長公主?」
我湊近炭盆烤著自己的子,剛胡地點了點頭,就聽到山羊胡在驚呼:「長公主?!長公主你怎麼了?」
眼前開始犯花兒,耳朵也開始嗡嗡聽不清東西。
頭一重,然后我就沒了意識。
5.
當我再度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干凈雅致的閨房里,有個相當陌生的婢守在我的床前,見我醒了,相當激地奔了出去:「長公主醒了,長公主醒了!」
我口虛得厲害,想要喚住婢問點什麼,一張嗓子卻像是生吞了火炭一樣,疼得厲害,只得掙扎著撈過床頭的茶壺,也顧不得儀態,徑直將茶壺里微微泛著溫的茶水噸噸噸喝下去大半。
喝了茶水,我這才到自己活了下來,此時婢也來了人,雀兒匆匆忙忙地趕到了我這邊,一見到我,就忍不住嗚咽了起來:「奴還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
我了雀兒的頭發,沙啞著嗓子囑咐婢:「勞煩小娘,再給我倒點溫水來。」
兩壺微微發燙的熱溫水下肚,我這才覺到好一些,連忙問雀兒:「這兒是青州府衙嗎?送我來此的兵可有打賞?沐瑾呢?沙赫爾呢?現在都在這兒嗎?葉臨淵這個惡賊怎麼樣了?」
雀兒挨個回答了我的疑問。
這兒確實是青州府衙,是青州知府夫人的房間。
送我來的山羊胡子得了百兩銀,還和大黑個一人升了兩級。
在發現葉臨淵的蹤跡之后,皇帝就暗地里下發了旨,說是要各州郡配合沐瑾,追蹤欽犯。
「不過,陛下為了您的名節,只說要追蹤葉家欽犯,沒說其他的,奪春暉那邊,也有借著買裳前來打探消息的貴,我爹娘只好讓遙影假扮您,只說是得了風疹,每日里蒙著面紗坐在鋪子里。」雀兒小心翼翼地拿著浸的帕子著我的臉,一邊給我降溫一邊說。
我拋頭面地在帝都開了奪春暉,哪兒還有什麼名節可言,倒是難為這群人替我費心了,流言蜚語哪里就能淹死了我。
我苦笑一聲,又聽雀兒說:「葉臨淵那惡賊著實可恨,他見平南侯府失了圣心,竟然私通倭寇,投奔扶桑,還想把您擄走,獻給扶桑的關白為妃,以作為晉之階,到時候生米煮飯,國朝和陛下,也不得不著鼻子認下這門親事。」
自前憲宗皇帝始,一帶水的扶桑國不知為何,忽地南北分裂,各路諸侯割據,互相攻戰,爭權奪利。
在戰爭中失敗的一些扶桑封建關白,干脆組織武士、商人和浪人到國朝的沿海地區進行武裝走私,兼之燒殺搶掠。
沿海的老百姓苦不堪言,干脆稱呼這些人為「倭寇」。
葉臨淵跟這群臭名昭著的倭寇勾結,還想把我賣給扶桑國的關白,讓陛下著鼻子認下關白這個妹婿,真真兒是頭頂上流膿腳底下生瘡,壞了。
我本就不是什麼好脾氣,聞言氣得錘床怒吼:「葉臨淵呢?我要親手宰了這狗賊!」
雀兒低聲對我說道:「葉臨淵這惡賊,已經被沐殿下一劍殺了,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