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我卻無力回答。

都好冷,小腹不斷有痛,眼前閃過白

什麼都看不見了,我好冷&…&…

&…&…&…&…

醒來的時候是在救護車上。

我的口鼻被戴了氧氣罩,宋慎渾,跪坐在我邊,雙手死死握住我的,臉白得嚇人。

幸好,他看上去沒事。

我眨了眨眼,卻發現本無法說話,渾都在痛,骨頭好像被一寸寸碾碎。

「不要死,曉曉,求求你,不要死。」他抖著,臉頰上我的。

臉龐到一點點暖意,我費力去瞧。

那竟然是宋慎的淚水。

滴在我臉上,卻像是砸在了我心里。

后背乃至小腹的疼痛頓時都不算痛了,我抖著想抬起手,告訴他不要哭。

抬不起來,也說不了話。

老天,我只是想跟他說說話,這樣也不行嗎?

老天,我好累,好冷啊,不要,我不要閉眼,讓我和他說說話&…&…

什麼儀發出尖銳的鳴聲,醫生護士都圍了過來。

宋慎不斷地在我耳邊說:「不要睡,曉曉,不要睡。」

我費力搖頭,手指終于夠到他的臉頰。

他哆嗦著將我的手指在他臉上,聲音都在抖。

「你不要睡,我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有一次老大懷疑我們中間有鬼,把我們丟在深山自生自滅。那個時候我被流彈打中了,夜里有狼聞著味道過來,我跑不了,已經想放棄了。幻覺里,我聽見了你的哭聲。我想到你還在等我,就把最后一顆子彈打到了狼的上,一點點爬回了公路。」

他哽咽著,眼睛紅得嚇人:「曉曉,不要離開我。你走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疼痛慢慢無法知,我拿手抹去他的眼淚。

一開口,就有沫涌出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聽見。

「不要哭,宋慎。下輩子,我還來找你。」

劇烈咳嗽,劇烈倒氣,眼神慢慢失去焦距。

宋慎抱住我,哭得像個孩子,撕心裂肺。

黑暗涌來,浸沒一切。

所有都在漸漸失去功能。

混沌的時空里,我又回到 18 歲那年的秋天。

我從車窗外探出頭,看見淅瀝的秋雨中,那清冷的男孩子撐著傘,獨自遠去。

車在往前開,他在往后走。

這人生漫長而短暫,我有幸與他肩,共度朝夕,也算幸運。

&…&…&…&…

曾經有一個人,我他重過生命。

我向佛許愿,求他平安,哪怕用我的來換。

這一樁易,我并不算虧。

宋慎,我你,非常非常你。

(正文完)

【周萱番外:瀟瀟雨歇】

1

接到宋慎的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倒水喝。

手里的杯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砸在地上的,我媽循聲出來,看見了,嚇一跳:「周萱你干嘛呢?燙到了沒?」

我抓起外套就走。

曉曉在搶救,竟然在搶救。

電話里,我追問:「是難產嗎?」

宋慎的聲音很痛苦:「不是&…&…是我害了。」

我趕上了最快的一列高鐵,到站直接打車去醫院。

司機問我:「家里有人在醫院呢?」

我拿額頭抵著玻璃,答:「是我的好姐妹。」

要等著我啊,要活著啊,曉曉。

電梯間人太多,我從消防通道往上跑。

十樓,十樓。

推開門沖出去的時候,看見宋慎渾,站在搶救室外面,失魂落魄,一

邊還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警察,警惕地護著他。

我飛奔過去,那槍口就毫不留地對準我。

我快嚇到,宋慎慢慢回過頭,啞聲說:「這是我太太的朋友。」

于是槍口放下。

我不敢大聲說話,輕聲問他:「到底出了什麼事?」

宋慎恍惚著說:「是毒販。他們的目標是我,曉曉替我擋了子彈。」

有淚水從他眼角落,他抖著,拿手遮住了臉,不再說話。

我握著座椅扶手,覺五臟六腑都在翻涌。

搶救室的燈熄滅了。

門打開。

醫生推著轉運床出來,那床上蒙著一塊白布。

我捂住了,大滴大滴的眼淚涌出來,順著指滴下去。

醫生說:「子彈穿過了大脈,患者失過多,多衰竭。送到的時候,胎兒已經在母中窒息了&…&…節哀。」

宋慎整個人晃了一下,手揭開那張白布。

曉曉閉著眼睛,像是在沉睡。

他俯,親了親的額角。

一滴眼淚順著他滿是污的臉下去,滴在了曉曉素白的臉上。

宋慎干凈了手,很認真、很耐心地,一點點揩去了那滴眼淚。

我死死咬住,不讓自己哭出聲音。

2

曉曉葬禮那天,我請了假,帶上留在我這邊的東西,又去了南京。

那張照里,笑得真漂亮,沒心沒肺的,像我剛認識的樣子。

靈堂里,曉曉媽媽哭得肝膽俱裂,曉曉生前的朋友都來了,忍著眼淚,勸阿姨節哀。

宋慎立在最角落的地方,穿了一黑,整個人又瘦了許多,臉蒼白,凝像,一,像道影子。

我走過去,把曉曉的東西給他。

他遲緩地看了那個小盒子一眼,問:「這是什麼?」

我說:「是曉曉抑郁癥最嚴重的那段時間,放在我這里的信。我沒打開看過,只說如果有一天沒忍住,自殺了,希我把這些全部燒給你。」

宋慎接過,仰起頭,閉了閉眼睛,啞聲說:「謝謝你。」

我搖頭,沒忍住,還是說:「的就是你了,你一定要保重自己。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