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微微糊掉的畫面上,是人恬靜的睡

看背景,應該是宋遠霖胃穿孔住院那次拍的。

他不是個好伺候的病人,使喚起人來不管不顧,經常累得我打瞌睡。

可有一次我醒來,正好看見他鬼鬼祟祟的模樣。

得很近,近到呼吸可聞。

我一抬頭,就能到薄薄的

見我醒來,宋遠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躲開,將手機藏到了后。

我很在他臉上看到那樣窘迫和惱怒的神

原來那時,他在📸。

發呆中,阿秋過去蹭了蹭宋遠霖。

他俯下抱起阿秋,垂著眸子,不知在想些什麼。

良久。

發出一聲喟嘆:

「爸爸給你找個新家好不好?」

我心頭一震。

心想這一天總算來了。

總有一天,我的痕跡會從宋遠霖邊徹底消失。

而阿秋,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開始。

隔天,宋遠霖就打包好了貓盆貓碗,一起給了程銘。

程銘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很細心,阿秋給他我倒是放心。

做完這一切,宋遠霖回到公司,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震驚的決定&—&—

退出遠霖科技。

他鐵了心要放棄十年的心,像言一樣安排著每一件事。

程銘罵,老凌勸都不管用。

只是沒有人知道他想做什麼。

我也不知道。

我的神越來越差,沒了阿秋的陪伴,就整日趴在床上酣眠。

宋遠霖偶爾會在紙上寫寫畫畫,我也懶得去看。

我想我很快就會消散了吧。

這樣也好。

我太累了,很想離開這里,好好睡一覺。

16

第一場秋雨落下時,宋遠霖沒有像以往一樣坐在小公寓里發呆。

他接了個電話,裹上外套,去天橋下取了個包裹。

又在碼頭的一個廢倉庫,把包裹里的工一樣樣擺好。

匕首、斧子、塑料布、膠帶&…&…

他擺弄了好幾天,然后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用乙醚迷暈了那個🔪掉我的男人。

上個月,宋遠霖以神疾病為由,幫他辦理了保外就醫。

他用同樣的手法挾持了紀大海父子,迫他們看完這場🩸的表演。

噴濺在蒼白的臉孔上,在眼尾暈染出一片妖異的紅。

下的宋遠霖,宛若一只從修羅地獄里爬出的惡鬼。

他說:「楊楊,所有傷害你的人,都要付出代價。」

我冷笑。

傷我最深的人,不一直是你嗎?

很快,紀大海父子嚇得昏了過去。

宋遠霖則抬頭看了看如練的月,微笑著丟掉了手中的利

他沒打算殺他們,但他們要帶著這份痛苦,一輩子活在影里。

「楊楊,我幫你報仇了。」

「現在,你可以見見我了嗎?」

窗外風聲呼嘯。

窗外月滿大地。

宋遠霖久久得不到回答,自顧自拿了

「不夠是嗎?」

煙霧彌漫之中,男人笑得十分慘淡。

「那你等等我。」

「等我來了,帶你去看花好不好。」

約有不好的預

木然地跟在宋遠霖后,到了濱河公園。

平靜的湖面泛起漣漪,湖水一點點淹沒他的軀。

遠行之人卻沒有一猶豫。

「何必呢?」

「我已經死了。」

事到如今,我竟然還有不忍。

但他聽不見我說話。

仍舊一步一步,蹣跚卻堅定地走向水的深

與此同時,我的靈魂越變越淡。

似乎輕輕一,就會消散在風里。

我知道,人間和我最后一紐帶即將斷開。

周圍有風漸起,落黑暗之前,時間飛速倒退。

我仿佛看見年時的宋遠霖倚在梧桐樹邊。

小心翼翼地把橘子味棒棒糖藏進口袋。

意識下落,又來到我和媽媽剛搬進巷子那天。

一個溫的阿姨指著不遠的小男孩,讓我過去找他玩。

但是這次,我搖了搖頭。

如果有些故事,一開始就注定了是個悲劇。

那麼重來一次,最好就不要開始。

對我是這樣。

對宋遠霖,也是這樣。

若說還有一點私心,那就是希念念下輩子能投生在一個好人家。

吃得飽、穿得暖。

最重要的是。

有一對相的父母,教會他&—&—

自己,別人。

番外

程銘很這樣失眠。

這晚第三次被阿秋吵醒后,決定起床看看。

到了客廳,發現阿秋在貓爬架上上躥下跳,看上去格外不安。

他以為是阿秋還沒有適應新家,茸茸的貓頭,又回去睡了。

后來程銘回憶起那晚的阿秋,覺得它一定應到了什麼。

宋遠霖死了。

殺了害死路楊的兇手。

他一直覺得宋遠霖那種人,上有犯科的狠勁兒。

沒想到他真的犯起罪來,比自己想象的還要狠。

收拾那天,袁書和他一起去的。

他們在屜的夾層里找到了一封信,封面寫的是「路楊收」。

書問他怎麼辦。

程銘盯著那封信,眸子竟然漸漸潤。

嘆了口氣道:

「給我吧,下午去墓園,給路楊燒過去。」

書點點頭,把信件遞給他。

同窗三載,他對路楊也算有一定的了解。

說話輕聲細語,溫溫的一個孩子。

有時候他也會想,這樣的孩,宋遠霖怎麼舍得這麼對

他會故意把到辦公室,讓看著他和別人親

起初路楊不會掩藏自己的緒,微微出一點不高興,宋遠霖就會罵癡心妄想。

可后來路楊表現得不在意了,難得反而變了宋遠霖。

程銘不止一次看見過他因為路楊和別人說話而生氣。

有一次,路楊陪宋遠霖參加晚宴,被一個紈绔富二代占便宜。

宋遠霖表面說「小陳總喜歡就借你玩兩天」,可晚宴結束,送走路楊,又把人堵在會所里暴揍了一頓。

那種近乎病態的占有,說宋遠霖不路楊,他是絕對不信的。

還有路楊自殺那次,宋遠霖雖然沒去看,但在辦公室里坐了一夜。

得知人搶救過來了又把自己喝得爛醉。

里一會兒喊「念念」,一會兒喊「楊楊」。

從這兩個人上,程銘清楚地明白了相相殺這個詞的含義。

他忍不住問:「過去的事,為什麼不能讓他過去呢?」

宋遠霖睜開眼,朦朧的醉意里著幾分倔強的清醒。

「你不懂,我們過不去,永遠過不去。」

一個人時可以滾燙熱烈,恨一個人時也會不余力。

這種格,在商場里能殺伐果決,放到上,就顯得過分偏執。

程銘想不通,為什麼兩個無辜的人,明明都活著卻不能好好相

但是這個問題永遠也不會有人解答了。

宋遠霖死了。

傍晚程銘來到墓園,在路楊的墓前,點燃了沒有拆封的信件燒掉。

吞噬紙頁。

依稀間照亮了墓碑上的一行字。

「吾妻路楊,生于楊花落盡之日,死在我最那年。」

至于信的容&…&…

也許除了路楊和宋遠霖,再也不會有人知道了吧。

-完-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