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我媽回們的老家找過,上銹的門鎖說明林阿姨并沒有回去,失去這個唯一有可能的線索,我們都束手無策。

這麼多年,就任時間一點點將他們母子的痕跡沖淡了。

我走進靜謐的病房,看到陳雋趴在病床前,似乎是睡著了,床上的人也閉著眼睛,他們的手握在一起,像是達一種無聲的共鳴。

我把準備的水果和花輕輕放在柜子上,聽到聲響,陳雋站了起來。

「來啦。」

我點點頭,目卻投向微微睜眼的人。

好像老了很多歲,我想不到歲月會這麼殘忍,看起來已經不像是和我媽同齡的人。

我走上前,覆上的手背。

抖著,喊著我的名字:「霜霜,霜霜&…&…」

我鼻頭一酸,使勁點著頭:「干媽,是我,我來了。」

上次喊干媽,還是高二在陳雋家蹭飯的時候,地捋著我額頭的碎發,問我好不好吃。

我也是像現在這樣,說不出話,只能瘋狂點頭。

一轉眼間,這個曾經知堅強的人,已經瘦到手都抬不起來了。

「小雋,你出去,我有話對霜霜說。」

我看向陳雋,他笑著答應了,神疲憊,應該是很久沒合眼了。

陳雋關上了門,這是一間單人病房,設施和窗外的景都要比普通病房好得多,我一下子理解了陳雋的疲憊。

「你怎麼瘦這樣啦,一點都沒有了,干媽還是覺得小時候的你可,胖胖的,看見我就笑。

「我記得你跟小雋最吃我做的糖醋排骨,老是搶著吃最后一塊,怎麼昨天還在我面前打打鬧鬧的兩個小孩,今天就長這麼大了呢&…&…」

我流著淚,扣的手,一字一句地告訴:「你看,我現在也在笑呢,我和陳雋還是喜歡吃你做的飯,你什麼時候再給我們做一頓呢?這次我保證不和他搶最后一塊排骨。」

「什麼時候啊,讓我想想&…&…」彎起角,陷思考,「那就等小雋結婚的時候吧,還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那一天喲。」

「能,怎麼不能,您還要給他抱孫子呢。」

被我逗笑了,抖著,幾秒后眼神卻忽然悲涼起來。

「我要看著小雋有一個家,我才能安心地走。

「他爸爸出事那天,我們娘倆抱在一起哭,他一個勁地喊著我沒有『爸爸』了,我也難啊,那時候我也還很年輕,我想跟他說我沒有丈夫了。

「但我不能說,我一說出口,這個家就垮了,我只能說,以后我們要把你爸的那份幸福,也一起過了。

「可我知道,小雋想要的幸福,我再努力,也給不了他了,他爸爸留下的苦,卻還要他去承,都是命啊&…&…」

我低頭看見眼淚掉落在白的床單上,悄悄向四周暈染開,心想要是幸福也能這麼擴散就好了。

「這些話我憋了好多年了,想來想去,也只能和你說,你媽媽他們,都還好吧?」

「好,好,一切都好。」我肯定地說,「你也會好的。」

搖搖頭,自顧自地:「那就好,那就好&…&…」

44

我輕輕關上門,陳雋正靠著走廊的墻,手里把玩著煙盒跟打火機。

他這副樣子忽然讓我想起了很多年前,除夕夜,他低著頭小聲說希每個人都能幸福。

多年后的今天回過去,原來伏筆埋在了這啊。

他心目中的幸福,到底是什麼樣的呢?

看到我出來,陳雋把東西收進子口袋,朝我走了幾步。

「干媽,&…&…」

想看我結婚。」他打斷我,「我一直都知道的&…&…」

「那你打算怎麼辦?」

他現在,應該還是單吧。

朋友的人不該是這個樣子。

「找個人結婚唄。」他笑了笑,語氣釋然,「也該家了,你呢?還一個人?」

問起我,我反倒不知道怎麼回答了,我一直都是一個人啊。

看我沒說話,他像是想起了什麼:「那天咖啡店那男的是你對象啊。」

他是指盛譽,我搖搖頭,說只是朋友。

「嗷,那你選擇還多的,他一看就對你有意思。」

我不知道他口中的一看是多長時間,十秒?一分鐘?可那天我們只談了三分鐘。

我對上他的眼睛:「那你結婚,可一定要我啊。」

他的眼神里,盛滿了迷茫和恐慌。

「一定。」他笑了。

「我媽這會睡著了,有護工看著呢,我得去接單了,這個 app 我還沒玩明白呢。」

我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好一會,才對著前方空曠的走廊,輕聲自言自語:

「是啊陳雋,我從來都不止你一個選擇。」

45

最后一次見到陳雋,是在那年冬天。

他的婚禮上。

請柬送到了我的工位,我盯著大紅喜慶的封面,卻遲遲不敢打開。

新娘,會是記憶里那個頭發有點炸孩嗎?

我開始猜測在南江的可能,思索片刻后覺得可能為零。

據說已經被媽接到了日本,在那定居很多年了。

我想也是,沒有人在到重創后還會返回傷心之地,當然我是個例外,因為我早就不是正常人。

于是我大膽打開了請柬,果然,新娘名字的位置,用漂亮的宋勾著兩個字:唐溪。

我不認識。

距離上次在醫院和陳雋談到結婚這個話題,才過去了一個月,我懷疑陳雋真的隨便拉了個人,因為醫生說林阿姨很可能撐不過這個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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