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是。」

車子停在樓下。

他從后視鏡里對上我的眼睛。

「那天阿星也給我打了電話。」

「&…&…我也沒能留住。」

「臨月。」

他喊我的名字,目鄭重。

打給你,只是想和你告別。」

「所以不必自責。」

「你的姐姐&—&—」

「比任何人都希你能幸福。」

是啊。

我早該知道的。

我捂住自己的臉。

那樣我。

怎麼會怪我呢。

是我自己走不出來&—&—

是我自己,不肯原諒自己。

20

開門時季洲坐在沙發上。

見我的一瞬間眼睛亮起,頹廢的神一掃而空,像是見到了失而復得的珍寶。

「阿月。」

「太好了。」

他像瘋了一樣朝著我沖過來,用力抱住我,像是要把我嵌進他懷里。

「太好了。」

「你還活著。」

「我錯了。」

「我錯了。」

他喃喃著道歉,脊背佝僂著,姿態放得很低,頭埋在我的頸窩。

我掙扎著想推開他,卻被抱得更

我開口想要罵他,卻陡然僵

溫熱的落進領口,順著脖頸下。

「阿月。」

抖著,聲音越來越低:「我還以為&…&…」

「我還以為我真的要失去你了&…&…」

我還沒開口,就被趕來的人拉開,莊辭一拳打在季洲口。

我被他護在后。

上的是和姐姐相似的花香,清淡得讓人心安。

季洲紅著眼看著莊辭,好像下一秒就要對他手。

「姐夫。」

我喊了他一聲,「你先下去吧。」

季洲的神有片刻僵,卻得像是松了口氣。

莊辭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如果阿星看到的小月亮過得這樣苦。」

「會后悔自己就這樣走了吧。」

我幾乎是瞬間紅了眼眶。

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沉默四散。

我定定地看著季洲,面無表地開口:

「我們解除婚約吧。」

21

季洲拒絕了。

可我不需要他的回答。

婚約的解除,并不需要另一方的同意。

我帶著日記回了那個兩年沒回的家。

開門的瞬間,我媽像是一下老了好幾歲。

定定地看著我,眼眶紅了半邊。

可也只是須臾,的愧意和悲傷就被收回。

常見的恨意。

「沒死啊,不是說自殺了嗎?」

我抬起裹著紗布的手,平靜地回復:「差一點。」

發作之前,我把包里的日記拿出來。

不接。

「姐姐的日記。」

我把它放下,走時深深看了一眼。

「媽媽。」

「我和姐姐,都是活生生的人。」

姐姐天生靦腆。

,卻也最容易被傷害。

就像一個沒有出口的容

所有的負面緒無法排解,只能隨著媽媽的行為不斷地加碼。

等積到承不住的時候。

就再也無法挽回了。

22

我讓蘇語陪我去季洲的家里收拾東西,來的時候,帶了一專門定做的鐵子,說不敲他幾子難解心頭之恨。

季洲在樓下,我在樓上收拾,就拿著子站在樓梯口,惡狠狠地盯著季洲。

我的東西不多。

之前被媽媽砸的砸,摔的摔,就更了。

兩個行李箱裝滿了。

蘇語沒能如愿,我不想讓背個民事責任,幫我拖了一個行李箱下樓了。

季洲坐在沙發上,頹然地著我,眼睛紅了。

我走過去把茶幾上的那個相框拿起來。

上面的季洲和我在笑。

我又從屜里拿出剪刀,對著照片想要剪下去的時候,季洲了。

他的手擋在剪刀和照片之間。

我用了狠勁。

剪刀里,皮被刮破,沁出珠。

季洲看我,眼里芒破碎。

「有必要嗎?」

我問他,「反正你不就是因為這張臉才和我在一起的嗎?」

「現在裝深,只會讓人覺得惡心。」

他張想反駁我,可是神變幻,到最后只是喃喃:

「不是的。」

「不是的&…&…」

我沒理他,把照片搶過來,一下一下,把它剪得碎。

紛紛揚揚的紙片落下來。

落在我們腳下。

破碎的,不止是照片。

季洲躬下子去撿那些碎片,一如那天,我跪坐在地上,麻木地去撿那些藥片。

我看著他狼狽的樣子。

莫名覺得可笑。

我離開了這里,沒有回頭。

踏出房門的那一剎那,我就又是孤一人了。

我又一次沒有家了。

但我不怕了。

無數次跌落深淵。

最后救我的,還是姐姐。

的小月亮,比任何人都幸福。

那我就好好活著。

活得比誰都幸福。

23

收到媽媽的消息是在兩周后。

我帶著那塊「瑪瑙石」,去了一趟丹麥。

回來時才知道,媽媽瘋了。

我去神病院看了

的頭發被自己扯得糟糟的,又哭又笑。

逢人就說自己有兩個兒。

笑著笑著,又崩潰大哭。

說自己的兩個兒都被自己害了。

說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兒。

扯著自己的頭發,拼命地打自己。

護士要過去給鎮靜劑。

我只是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24

我又開始總往醫院跑,吃藥治療,做心理咨詢。

每次都是一個人去。

醫生看著電腦笑,說我的氣最近也好了很多,狀態也不錯。

我笑了笑。

「臨月。」

「人活著總要向前看的。」

「我們總要學著釋懷。」

我站在醫院門口發了很久的呆。

恰逢附近學校放學,街道上熱鬧起來。

小販的賣聲,小孩子的嬉鬧聲,還有大人喊名字的聲音。

手機響了一聲,陌生的號碼發來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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