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1900 年,一切的開始。
最初,他們選中這里,是因為觀測到此生命狀態的詭異,好像同時存在兩種可能。
生或死,或。
在此匯,融合。
狂熱的科學家們&…&…是的,故事的大反派總是這一類為了研究不惜犧牲一切的科學狂人。
那麼,青松病院的科學家,研究的是什麼呢?
是長生。
若一個人一直于生死疊加的狀態,那麼,他活著的同時正在死,死去的同時又活著。
他的生命在這樣詭異的狀態中,保持了平衡。
這是最理想的狀態。
但是,經過反復試驗,科學家發現,所能達到的最好效果,是人死去后重新出現,死的一面始終過了活的一面。
而活著的人,很難保持生死兩種狀態的平衡。
就像在狂風怒號的大海上,行駛一艘獨木舟。
遲早會翻船。
到那時,獨木舟雖然仍是獨木舟,但它已經是傾覆的狀態。
而科學家希,獨木舟能在傾覆的同時,達到可以繼續行駛的效果。
他們不斷改變實驗條件,控制變量。
頭發的長短有沒有影響?眼睛的大小呢?留不留指甲,還是全部拔掉?型、、人種&…&…
這一過程中,無數人命填了進去。
這其中,王紹閑的狀態是最穩定的。
沒有人知道為什麼。
他看起來并不特別,相貌平平,出生于農家,十五歲就在碼頭上討生活,最多算得上年輕健壯。
他們按照王紹閑的各方面條件,找了許多人來做對比。
有一些與他極其相似,甚至連上的痣都一模一樣的人,卻仍達不到王紹閑的狀態。
他們要的,不是一個個的特殊,而是可復制的長生。
王紹閑不懂這些。
邊的人來來往往,死了又活,他都視若無睹。
如果有人半夜出現,舉著腸子在他床邊織,他也只是習慣就好。
沒辦法,他能怎麼辦呢?
那些神仙一樣的洋醫生都弄不明白的事,他能弄明白嗎?
只有那個醫生,不一樣。
他喜歡看見。
的話很,表也幾乎沒有。
可是作很溫,指尖按在他的上,清清涼涼,像水的。
哪怕實驗進行了很多年,他也不知道什麼。
他們這些人,從來不會向被測試者泄自我信息。
他在心里用醫生來指代。
這里當然也有別的醫生,但是,他的醫生,就一個。
他暗中觀察過。
喜歡喝紅茶,上偶爾會帶著一茶香。
寫字很好看,筆鋒凌厲。
從不涂脂抹,素面朝天。
&…&…
不知有沒有注意過他。
在研究之外,單純地注意他這個人。
半個世紀過去,研究員早已換了不知多批。
沒變的只有王紹閑。
他不僅長生,還容不老。
而醫生是研究員里唯一堅守的,自踏那天起,從未離開過青松病院。
但的頭發已經不再烏黑,皮也不再致,曾經漂亮的黑眸,如今也有了些許滄桑。
實驗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
青松病院的輻范圍在逐漸擴大,所影響的人也越來越多。
甚至連一些研究人員,都步了不可知的黑暗,消失得無影無蹤。
從山谷,到整座山,再到山旁的村鎮。
新的國度已經建立,洋人無法再瞞天過海,為所為。
那是 1953 年的一個冬夜。
王紹閑是被醫生放走的。
在所有研究員撤退的當晚,所剩的被測試者原本應當就地銷毀。
可醫生打開了后門,提前放走了他。
握住他的手,凝他仍舊年輕的面孔,低聲告誡:
「每隔十二年,你需要回到這里,否則你會失去平衡。」
王紹閑:「那又怎麼樣?我活得已經夠久了。」
「你也許會變不可預料的造&…&…」醫生的目忽然有些憂傷,「我不希你變那樣,我會死在這里,也許某日,我們會重新再見。」
在這里的人,死了之后有重新回到世間的可能。
但誰也說不準,回來的,還是不是原來的那個人。
也許是沒有神智的怪,也許是&…&…
他跟說的最后一句話是:到那天,你會記得我嗎?
醫生沒有回答。
相識幾十年,兩人早已有了默契。
即使有幸再見,那個,將不再記得曾經發生的一切。
自然,也包括他。
世事漫如流水。
青松病院這個名字,乃至長生的項目都消失在無人問津的歷史角落。
在某個偏遠小縣城,只有一座歷經多次重建的青松公寓。
那是一座古怪的小縣城,也是一座古怪的公寓。
王紹閑在人世輾轉多年,見證無數人或事的興亡。
每次回到青松公寓,這里都會住進一批新的住戶。
魑魅魍魎,百鬼夜行。
連這種非人的生都有消亡之時,他卻以人類之,長存于世。
只為了堅守那匆忙許下的承諾。
等一個不再記得他的人。
到那時,他大概會對笑著說一句:
嗨,歡迎來到青松公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