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吃年夜飯時我們舉杯相撞,說著新年快樂,新的一年又要開始了。

趁著爸爸媽媽看春晚的檔口,我拉著周燎的手將他拽了出去,外面還是很冷的,不過幸好雪停了。

周燎將我的圍巾圍了個嚴實,我一直笑著注視著他垂著頭認真的樣子,而后他在我額頭印了個吻,珍而重之的樣子。

我們再次爬上周燎家樓頂的小天臺上,背靠著一堆木箱擋風,將目放在人家燈火上。

這個小地方似乎還是一不變,站這兒往下看的時候,人疑心什麼都沒有改變。

周燎應該認為這是個和盤托出的合適時機。

他并不看向我,向我陳述了,我們互相缺失的那幾年。

語文老師出事之后,他認定這一切都是他那個所謂父親做的,要再次毀掉他的媽媽,毀掉他好不容易擁有的現狀。

我不知道的是他之前就有神障礙,一直在服用藥,這件事給他的打擊很大,語文老師死之后,就更加嚴重了。

他找到他的父親,打算用極端的方式結束這一切,最后卻被送到英國接治療。

「那你為什麼沒有聯系我呢?」

「我那時候太糟糕了。」

周燎最嚴重的時候需要被束縛,關進封閉病房。

他的父親也向他證明了他雖然從前行徑惡劣,可是語文老師的事,確實與他無關。

周燎沒有向我描述他到底是怎麼挨過那段日子的,在他病逐漸穩定之后,就繼續申請英國的學校繼續讀書,盤算著什麼再次回來。

我無知無覺,眼淚已經漫過眼角,周燎將我的眼淚拭干凈,很認真地看著我:

「我那時候總是夢見你,夢見從前的我們。我很多次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完蛋了,但是想到你,想到我無論如何都要再次見到你,我就會覺得沒有那麼糟糕。我每一頓都認真吃飯,不去熬夜,按時吃藥,定時到醫院復查,每周和心理醫生見面。我參加馬拉松,學畫畫,做志愿活,努力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有一次心理醫生告訴我,他從來沒有見過像我這樣的病人可以穩定的這麼快。」

我將臉埋在他的腔,控制不住地大哭,周燎的手指我的頭發。

「我覺得是因為,你救了我。」

「那假如我變心了,和別人在一起了呢?」

周燎沉默了一會再說:

「我也不知道我會不會像我的父親那樣,把你搶走,關起來。」

我帶著眼淚笑了起來:

「很憾你沒有機會證明了。」

時鐘即將指向 12 點,我和周燎挨得極近,還沒被風吹到僵。我開了手機倒計時:

老城區管制不嚴,舊歲已除,新歲到來,煙花就齊齊地在天空炸開了,有一離得近,仿佛炸在耳邊,周燎捂著我的耳朵,一起仰頭看著煙花。

短暫易逝又好的的亮映照在我們的臉上,我在慶幸周燎還站在我的邊,多年前開啟的故事有一個圓滿的結局。

煙花停止了,我的耳邊卻仍余留著嗡嗡的聲響,世界也在嗡嗡作響,我從周燎的懷中抬起臉看向他,他的吻輕地落在我的眼睛上,鼻子上,上,他的態度可算作虔誠與小心翼翼了。

我聽見他說:「我喜歡你,我一輩子都你,謝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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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件事

1.

周燎最開始搬到這里可煩了。

他最煩蚊子,盛夏正是萬生生不息時,當然蚊子也是。

他一覺睡醒,上被叮了快十個包,他皮白,很容易就撓紅了一片,看起來頗為嚇人。

他還煩那些風風火火的小孩,頂著夏日驕群結隊的從街尾跑到街首,又從街首跑到街尾,里喊著「諸如妖怪哪里跑」「我手中的這把寶劍已經有一千歲了」「我才是最厲害的!」這樣沒頭腦的話。周燎撓著上被蚊子叮的包,媽媽正給他的后背上抹著花水,周燎皺著眉,眼睛卻向外面瞄著。

然后他瞧見著一群孩子跑著經過了他的窗前。

個子最矮的,跑在最后面的是謝梅子,他知道的名字也沒多久,就看著手里抱著一個子都高的竹竿,綴在人群后面,熱得臉紅撲撲的,拄著竹竿在那氣。

周燎被花水漬痛了,又覺得外面的人蠢得可笑,于是頗為矛盾地齜牙咧笑了出來。

謝梅子瞧見他了,從窗子那里。

于是周燎趕把笑也全收了,坐得板直,目不斜視,臉上又是一副懨懨的神

謝梅子停下來了,湊近窗戶,隔著扇玻璃,睜著圓圓的眼睛看著他,半晌出一個十足的傻笑來,連頭上綁的兩個小羊角都在

周燎心想煩死了,該死的蚊子在他的眼皮上叮了一個包,他一整天左眼都睜不開,難看死了。

媽媽發現了還在傻笑的謝梅子,招呼進來。

周燎趁著進來的空檔把花水瓶子收起來,又對著鏡子看了幾眼,果然難看得要命,就在他打算轉回到房間把自己關在屋子里時,謝梅子已經飛快地跑進來了,站在他的面前,周燎往前走也不是,往后走也不是,干脆直接站在那里與矮他一個頭的謝梅子大眼瞪小眼,好一會謝梅子又笑了起來,兩個小羊角辮很生著,脆生生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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