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的眼睛！」
周燎了眼睛，嗯，好像也沒那麼煩。
2
周燎擁有第一輛自行車，是在他上初中之后。
買回來第一天就被謝梅子在后座上了戰士的紙。
周燎預備把紙撕了，謝梅子牢牢地護住，分毫不讓，抱著他一條胳膊，睜著那雙圓圓的，萬分無辜的眼睛看著他：
「阿燎哥哥，這不能撕！」
周燎好笑地看著：
「為什麼？」
「前座你的，后座我的，周姨都說讓你載我了，在這里就代表你只能載我一個。」
天大的歪理。
當然最后周燎也沒撕。這輛折疊自行車一直騎到車子報廢，周燎果然從來沒有載過別的人。
對于想坐他后座的人，周燎一律敬謝不敏，淡淡地指了指后座上已經花了的紙，聲音幽幽：
「這后座被人詛咒了。」
后來周燎與謝梅子重新倒騰舊，在周家的雜間發現了這輛自行車。謝梅子對于此段記憶已經模糊，但是周燎卻準確無誤地記著所有有關的事，他蹲下來，拿紙巾了車后著的紙。
過了幾天，謝梅子不知道從哪找來了一一樣的紙，在了周燎車子的副駕前。
3
周燎的桌子上放著一個收納盒，總是放滿大白兔糖。
后來又覺得糖吃多了，會長蛀牙。
謝梅子信誓旦旦地說自己不會長蛀牙，一手仍握著筆，長大了，周燎裝著冷淡敷衍地掃視一圈，瑩白整齊的一圈牙齒，沒有蛀牙。
「看吧，我就說沒有的。」
周燎松了口氣。
誰知道謝梅子蹬鼻子上臉，往他面前湊了湊，上手托著他的下，笑得眼睛彎著，額前茸茸的碎發好像搔到自己的臉上了，有些發：
「不行，我也要看看你的。」
周燎看著的眼睛幾秒鐘，猛地站了起來，繃著臉看著。
謝梅子也趕收了得寸進尺的笑，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周燎風輕云淡地同手同腳，走出去了。
4
周燎很長一段時間覺得二胖很煩。
在謝梅子旁邊嘰嘰喳喳，孔雀開屏似的二胖更煩。
5
周燎從初中時開始吃藥與心理咨詢。
他記得高中的一次咨詢，他坐在那個小小的咨詢室里，沙發，線和，他與這個慈眉善目年輕咨詢師早就稔，他放松地坐在那里，咨詢師問他覺得最近覺怎麼樣。
周燎說很不好。
咨詢師和他聊過，他有很嚴重的創傷經歷。周燎每次回憶那段記憶都有一種皮筋似的疼痛。
他先想到是那個男人掐著媽媽纖細的脖頸，咬牙切齒又溫款款地說自己是世界上最的人。
他又想到的是那天晚上他看到媽媽側臥在浴室里，半只手臂浸在浴缸里，淺紅的一池水與媽媽青白的面頰了他永恒的噩夢，近來這些噩夢的主角變了，變了自己和謝梅子。
這些夢是在他近乎暴，殘忍地拒絕了謝梅子說我永遠喜歡你之后。
他一直覺得自己越長大越能覺到自己與父親如出一轍的占有與破壞。
對于他這樣的人來說，先于的是恐懼憂慮。
6
謝梅子不知道的是，剛上大學時，他的錢包里藏了一張的照片。
照片是他假公濟私，在辦公室一堆廢掉的申請表格上撕下來的。
照片里的謝梅子綁著高高的馬尾，一雙杏眼笑時彎彎的，臉頰與額頭都有著的青蔥飽滿。
每次回去他就會把照片取下來藏起來，不讓看見。
后來他們分開數年，盡管這段時間已經滿目蒼夷，但是照片仍舊安然無恙。
周燎會在很多失眠的夜晚，對著沒有撥出去的電話，看著照片，說一大串沒有意義的廢話。就好像坐在他面前耐心聽著他說話。
7
周燎第一次吻謝梅子的心理活：
「真的有人類的這麼嗎？」
周燎之后無數次吻謝梅子的心理活：
「我的！我的！我的！」
8
周燎一直很奇怪為什麼謝梅子可以毫無障礙地說出「永遠」這個詞，比如「我永遠向著你」，「我永遠幫著你」，「我永遠喜歡你」，「我永遠等著你」。
不到二十歲的年說永遠總是不可信的。
后來當他看著的眼睛說我一輩子都喜歡你時，才發覺這些話對著某些人是會不由自主地說出來的。
而在贛州那個夜晚，他拖著疲倦的軀，胳膊上還有新的針眼，已經關機的手機里不斷有著新搏的電話，他腳步緩慢，沉默著看著謝梅子在他的視線里走遠，聽著一個人邊哭邊罵。他又明白過來，盡管他們可能不會有善果，也許這可能是最后一次離的那麼近了，他都會一輩子的。
這是可信的。
9
周燎與謝梅子的婚紗有一組是回到小城鎮拍的。
前兩年他們一起在周家院子里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株，一直都是由謝梅子的媽媽來打理，而此時正是初夏，開的最為壯觀的是薔薇花，葳蕤一片，緋如霞。
攝影師架起相機，他們也擺好姿勢。突然發覺外面遠遠近近地站了不人，幾乎全是看著他們長大的街坊鄰居，一邊笑一邊聊，遠遠站著。
謝梅子頓時覺得尷尬起來了。
恰好一群初中生放學，穿著藍白的校服，騎著自行車，風一陣地掠過，被人群吸引了，于是也駐足張著，有學生認識謝梅子，笑嘻嘻地在外面喊：
「梅子姐姐！」
謝梅子慚地把臉埋在周燎肩膀。
那些年輕的男孩和孩開始起哄，又被家長給哄走，也沒走多遠，就開始高聲談起來了：
「我看老師說的也不對，早也沒什麼不好吧？」
兩個「早」的榜樣站在那一片薔薇花拍了他們最喜歡的一張結婚照。
10
婚后兩人商量后決定，不要孩子。
但他們養了一只小狗，一只小貓。
小狗像謝梅子，喜歡粘人，喜歡撒，喜歡等待。
小貓像周燎，喜歡獨，喜歡撓人，喜歡小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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