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我平靜地講述完，就像這些事沒發生在自己上。
蘇夢聽完，眼底蘊滿深深的恨意。
我敏銳地察覺到的意圖。
「別那樣做，答應我。」
別活過去的蘇夢。
過去那個沾滿仇恨，喜歡打架，傷痕累累的蘇夢。
低下頭，攥著床單。
「顧山知道嗎？」
「不知道。」
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往門外走。
「蘇夢！」
沒有回頭，但開門的作還是停了。
「讓我安安靜靜地死吧，你已經為我做得夠多了。」
蘇夢僵在那里。
良久，順著門跪坐在地上。
我只能看見不斷聳的雙肩。
已經為我做了夠多。
為我出頭，跟別人打架，了分。
父母嫌難管，將送去英國。
即使隔著 8 小時的時差，也會每天給我打電話。
給我分英國的食景。
還說，了男朋友。
等回國，要帶來給我看看。
要讓我做婚禮的伴娘。
說這麼多，因為太害怕我會想不開。
我的手機、我的服，都是給我買的。
我茍延殘的半條命，也是給的。
我欠太多了。
27
住院第三天，我的狀態越來越差。
昨夜凌晨，我聽到護士們的竊竊私語。
們在賭我還能活幾天。
中午，蘇夢問我想吃什麼。
我拉著的手撒：「我想吃小餛飩，加辣。」
好像人快死的時候，什麼愿都能被滿足。
蘇夢應下了。
剛走不久，一個陌生醫生走進病房。
我警惕地打量著他。
「可能這樣說有些冒昧。」
他隨和地笑了笑。
「你愿意捐獻你的嗎？」
我愣住了。
他連忙解釋：「我們會給您的家屬一筆不菲的捐獻金。」
我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好。」
他似乎做好了游說我的準備，但沒想到我會答應得如此爽快。
他迅速拿出文件，雙手遞到我面前。
人捐獻協議。
我簡略地看了一眼，毫不猶豫地簽了字。
「不再看看嗎？」
醫生有些驚訝。
我也對他笑：「不用了，那筆錢給蘇夢就好。」
28
醫生十分敬佩地握了握我的手。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蘇夢回來了。
看清醫生的臉后，將手中的餛飩摔在地上，雙手掐住他的脖子。
「我說過，再讓我看見你，我就掐死你！」
醫生護住文件，艱難地開口。
「沒用的，顧小姐已經簽字了。」
病房里作一團。
餛飩的油湯撒了滿地，香氣鉆進我的鼻孔。
可是我真的很想吃一碗加辣的餛飩。
護士把扭打在一起的兩人拉開。
清潔工將地上白滾滾的餛飩，掃進了簸箕。
一切都安靜下來后，蘇夢坐到我邊。
我能到在生氣。
「抱歉。」
我小心翼翼地扯了扯的擺。
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昨天他就找過我，我打了他一掌。」
「沒想到他還敢來。」
「沒想到你答應了。」
我安：「我活著沒什麼用，死了能幫到別人，也好的。」
蘇夢重重地嘆了口氣。
「月月，你了嗎？」
29
下午，我去接捐贈的檢查。
我要捐贈眼角。
其實也不難想到，我上的都衰竭了，沒人會要。
我坐在暗室里，強烈的白直直打在我的眼球上。
護士報出一串數字。
然后又是另一只眼睛。
不知坐了多久，暗室外傳來悉的聲音。
「怎麼樣了？」
「顧總，你放心，都辦妥了。」
「那就好。把眼角給王總的兒，這筆投資肯定能拿下。」
是顧山！
他怎麼會出現這里？
「我看看&…捐贈人，顧月？」
「是的，就在里面做檢查，您要去看看嗎？」
我開始不停地流眼淚。
護士問我，需不需要幫我醫生。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不讓一泣聲跑出去。
我聽見顧山淡淡的聲音。
「不用了。」
不用了&…&…
他早就知道是我了嗎？
或者說，即使知道是我，他也沒什麼覺。
30
我被推回病房。
醫生來了又走，走了又來。
他們看著我的眼神，就像禿鷲看著沙漠里將死的。
所有人都在盼著我早點死。
他們的盼不無道理。
做完檢查回來后，我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蘇夢替我梳著假發。
「別睡，再跟我說說話，別睡&…&…」
可我真的好疲憊。
今天下午，顧山那幾句話，走了我所有的希。
如果上面出現宋星星的名字呢？
他會不顧什麼王總，停這場手嗎？
我不停地想這些問題。
每一次思考，我都疼得要暈過去。
他知道我快死了嗎？
我死了他會傷心嗎？
會嗎？
會嗎？
&…&…
不會的！
我突然變得好小。
我背著書包，雙肩沉重。
顧山在我前面走的很快，我怎麼追也追不上。
我用盡全力氣大喊：「哥哥！」
顧山沒有聽見，還在接著走。
「哥哥，你不要丟下我！」
我看見他停下了，站在原地四張。
他沒有發現我，因為我太小了，就像一粒灰塵。
但他聽見了我的聲音。
他說：「不會的，哥哥再也不會丟下你了。」
天上突然下了一場雨。
雨是熱的，也是咸的。
蘇夢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月月，求求你別睡！」
的聲音越來越小。
直到我的世界歸于一片平靜。
31
顧山走出醫院時，心里很。
會有這麼巧合的事嗎？
就算是真的，那也算是為顧家做出了貢獻。